楚明熙慢慢走着，他看着灯，看着小吃，看着衣着鲜亮的男男女女，却觉得四周声笑语似乎与他隔着一层纱。

原来称孤寡，最后真的会变成孤家寡人。

他曾经把一些东西看得很重，等到林一羽死后，他才发现，这个王座是多么的冰冷。

他看着火光舐着画卷，思绪万千。

他画了无数张人图，却只在林一羽死后画了一幅这个人的画像。在他脑海中，有无数个与林一羽有关的画面，但提笔的时候，总是情怯。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太监说：“陛下，今天外面有灯会。”

老妇想了想，说：“有时小想要去玩，但是夫人不准，于是小便会和少爷互换衣。他俩虽然长得不像，但是远远看着，还是分不的。”

他们中的最后一个，在不久之前，在天牢之中，用一块碎瓷片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听了老妇的话，楚明熙许久没有开。

他还有许多的朋友，一呼百应。在他举起反叛的旗帜的时候，他们都不假思索地支持他。只是，他们大多死在了战场上，还有的死在了朝廷的斗争中。

老妇走后，楚明熙找了以前画过的所有人图，放在火盆里烧了。

楚明熙又陷了沉默，良久才开：“我曾经在林家见过一个女……与你家少爷长得十分相似。”

老妇小心翼翼地说：“我刚才说‘少爷喜静，小好动，虽然他俩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但是无论格和长相都大不相同。’”

叆叇云鬓，窈窕姿，都付之一炬。

这无面的画中人，既是林一羽，又不是林一羽。作画之人心思不纯，那么画也没什么可惜了。

清河县中的那个少年，才是拥有一切；而如今贵为楚王的他，才是两手空空。

楚明熙竭力放平了语气，“不要怕，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孤不会怪罪于你。”

他换了衣服，了。

老妇，“是的，少爷长得像夫人，小长得像老爷。”

老妇的话，在楚明熙耳中，好似平地一声惊雷。他指着老妇：“你说什么！”

老妇听不到楚明熙说话，微微抬起了睛。她看见楚明熙的容貌，吃惊：“我、我认得你，你以前经常来找少爷玩。”

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自己要是早一知，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灯会上，月依旧，灯依旧，游人依旧，斯人却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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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熙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嘱咐过若是有灯会一定要提醒他。他说：“准备一下，孤要。”

林一羽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隐瞒着这个秘密；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看他对林槿念念不忘。

“你家少爷和小长相并不相似？”楚明熙神恍惚。

那个时候，他在林家的墙角学几声蛙叫，就能见到林一羽。而那时的林一羽，是个多么清雅秀丽的少年。

到了晚上，女起了灯。

原来一腔情，魂牵梦萦，从来都是他。

楚明熙在摊前停下，注视着红莲河灯，一时恍惚。他边似乎现了那个笑语盈盈的人，从他手中接过河灯，说：“你几时也相信这胡话了？”然而他定睛一看，边空无一人。

他环顾四周，边已经没有一个人了。他的朋友、他的亲人和他最重要的人，都离开了他。他们的尸骨，垒起了他的王座。

“公，买一个河灯吧。”小贩情地说。

老妇以为自己怒了楚明熙，不敢说话，埋得更低，也发起抖来。

“少爷喜静，小好动，虽然他俩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但是无论格和长相都大不相同……”

楚明熙似哭似笑，“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