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六一摇了他两下没摇醒，有心一掌将他扇起来，熊掌堪堪挥到他脸边了，终究是没扇下去——这小一脸屎，脏了老的手！

然后他低下，轻轻地将脸贴在了夏六一凌的、散发着酒味的发上。

何初三心陡然一颤！手一松，海风呼啦将那张贺卡老远，眨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他不知在夏六一的心里他能算个什么，但这个肆意妄为的黑社会，耀武扬威地现，一定是在他的心里面横冲直撞，开疆辟土，最后霸了一整个王国——否则他怎么会像现在，光是看着这样的夏六一，就觉得难以忍受的心慌与疼痛。

——那天是六月一日。我这辈第一次吃糕。我觉得那天才是我人生第一次生日。我跟他说我这辈都跟着他，跟着他有糕吃。

办一个生日会，找个借犒劳手下弟兄，莺歌燕舞，酒池林，嬉笑打闹，都是他给弟兄们看的幌。真正的他，只会在夜里一个人开车上山、坐在一座废弃荒芜的别墅前、默默地一烟，对着一张贺卡泪，然后悄无声息地睡去。

何初三小心翼翼剥开他的手，剥了自己送他那张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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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长的呼声。

他忍不住抬起手去，用指节轻轻了夏六一冰凉而微的角。

这个当着外人玩冷淡冷酷冷血的黑社会，在他面前总是暴躁的、任的、霸的、轻狂的、对他百般容忍的、看似凶悍其实关切的，还有，像现在这样不经意间脆弱的。

这个人说他要将骁骑堂壮大成江湖第一大帮会，他在弥补另一个黑帮大佬的人生，也在给自己的内疚与痛苦找一个。但是扩张地盘、勾心斗角、打打杀杀，真的是这个喜叉着鱼看电影、喝着啤酒吃煲、拉着大学生打桌球的男人，想要的生活吗？

何初三长长地叹一气，展臂将夏六一整个人抱自己怀里，让他低垂的脑袋靠在了自己。

清晨时分，夏六一被隐隐约约海鸥的啸声吵醒，不耐烦地皱起眉，废了好大力气，才将粘在一起的拉开。

何大学生被一个黑社会氓折腾了一夜，又累又困又郁闷又心疼，才没力气去人形抱枕的怒气呢。

而何初三另一手搂着他的腰，半边脸压扁在他肩上，此时就迷迷糊糊呢喃一声，下意识地在他肩蹭了蹭脸，然后继续发均匀的呼声。

何初三试着拉了他一把，没拉动，又怕吵醒了他，只能停了手。

这太过梦幻的起床之景，令宿醉的他彻底昏了，呆呆地看了好了一会儿，才觉得上哪里不对劲——不仅满钝痛，全酸痛，更重要的是某麻麻地、非常之不快。

……

昏暗中隐隐看到，扭丑陋的生日糕上“六一快乐”几个字，都被莫名的迹模糊了。

何初三没办法去追，惶惶然地转过，正看见夏六一低垂的脸，侧影清冷瘦削，嘴角微微下垂，是有些落寞的弧度。 [page]

目是一片棕榈树后面湛蓝的大海，朝第一缕微弱的光芒颤颤巍巍地铺洒上了海平线，几只银白的海鸥在红的光辉中一圈一圈盘旋着飞向天际。

他挨着夏六一坐了下来，给他掖了掖外，然后发现他手里除了熄灭的烟，还抓着一团东西。

除此之外，他究竟还为了什么而活着？

夏六一然大怒地一挥手，再次将何初三的狗爪狠狠刨开！

夏大佬一低，正见自己皱的西装外大敞，里面的单薄衬衫，有人的狗爪正在上面——这次换了指，是中指跟无名指——隔着衬衫，正正夹着他老人家一颗小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