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跟阿爸一起搬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目前这里的拆迁工作已经到了尾声，上个月底是第一期住迁的最后期限，现在仍留在里面的人，已不足三分之一。

……

“你不喜这样？”

何初三察觉不对劲，“怎么了？”

不过短短两年时间，谁曾想到他跟这个暴狂妄的黑社会，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何初三端着饭碗不知味，把老姜当在嘴里嚼了好一会儿，呆呆地，“阿爸，我问您件事好吗？”

“我意思是您晚上怎么过？”

阿弥陀佛，耶稣基督，何阿爸觉得儿是中了邪！改天得去黄大仙庙拜拜，求个签问问吉凶，再求个招魂符！ [page]

这片曾吞没他童年的黑土地，却也滋生他心底的希望之。而再过不了多久，那些污秽的，恶浊的，龌龊的，腐朽的，代表着一个藏污纳垢的时代的，都将随着推土机的轰鸣而崩塌殆尽，没时间的尘埃里。

他那间不足五平米的小屋里，只剩了一张裂成两段的小凳，以及一张他睡了二十年的铁架床，锈得厉害，拐杖往上轻轻一磕，就是铁锈尘灰噗噗地往下掉。他想着当年夏六一被他和阿爸在上牙时的样，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

何初三如此直白地探究家中长辈悠久神秘的数十年单生活，被恼羞成怒的何阿爸用筷敲了个满包。着这个释迦尼，他更加忧郁了。他拄着拐杖独自门，想四溜达溜达，散散心。

何初三吃痛地着额，十分不解，“六一哥？”

拐杖缓慢而沉重地敲击在油腻脏污的地面，他摸黑这片举不见天日的城市密林。路边死鼠腐朽而腥臭的气息闻起来还是那么熟悉。他看见路两旁斜挂的、字迹模糊的店门招牌，房梁下摇摇坠的破旧灯泡，不少住的大门敞开着，内里空无一人，徒留一地腐臭垃圾与带不走的破桌烂凳。每一条巷，都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他的脚步声寂寥地回。

夏六一抬手了嘴，什么话都说不来，光是脸铁青。见何初三挣扎着起要下床，他立刻往后又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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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随便问！”何阿爸心疼儿——恨不得一筷敲醒他。

“我回去了。”

“六一哥？”

他漫无目的一通走，不知不觉，竟发现自己晃到了蛟龙城寨的地界。

何阿爸“噗——”了一桌。

他从夏六一派人一麻袋兜走他的那条小巷，走过早已废弃的“骁骑电影公司”，再走过当年晨练时的龙津义学，走过阿华冰室，最后走到自家诊所前。抬手轻轻一推，便推开了半掩的房门，迎着满的尘灰，一步一步地往里走，摸黑上了楼。

“阿妈走了这么多年，您一个人怎么过的？”

带着嘴角笑意，他四下最后看了一，关门离开了何家诊所。却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往前多行了一段，走了“膝巷”。这里是夏六一说他幼年时住的地方，他也想来看看。

何阿爸中午空回家照料病怏怏的儿，结果发现他儿拄着拐杖靠在客厅窗边，盯着楼下的巷神，小模样老忧郁老忧郁了。何阿爸连叫了他好几声，都跟没听到似的。

膝巷不长，一望到。因为当年住的多是“粉客”和赌徒，秩序混

着气瞪他。

“什么怎么过？带着你过呗。死的人死了，活的人还能不过日了？”何阿爸不屑地喝了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