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先生拾起掉落椅背的西装外，“那就太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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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周记得萧宋好洁净，同他换了副碗筷，又瞪了刘梁一，警示他别再为非作歹。萧宋的父亲萧教授在某大理系任教时与刘梁有短浅的师生缘分，后来萧教授撇下徒移民国外，心存愧疚，临走时要萧宋对刘梁“能帮则帮”。刘梁又是个惯常作恶多端的，于是这原则对萧先生来说，实际就成了“能忍且忍”。

萧宋心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有病！拿来手机，在那里胡哨的网页上飞快地翻了半本，刻板的表情瞬即生笑意来——十几章的内容，居然了足足八章的数学证明！这东西也会有人看？

舫摆手蔼然：“去吧，我替你把黑板了。”

萧宋一边嫌他对常先生凑得太近，一边又觉得他是刻意的，呷了麦茶，讥讽：“又是开网店，又是写小说，你的副业这么多，钱院长知吗？”

常周哈哈大笑，“是，是，诺贝尔奖，此文的科学贡献和文学贡献难分伯仲，在章节的变化间此消彼长，同时拿下理学奖与文学奖也未必不可期。”

刘梁那小说标题取得颇为恶俗，叫“成为投资之王”，臆想在未来社会，主角通过虫，在平行宇宙间行金市场利，走上人生巅峰。

常周匆匆坐了两站地铁赶到市中心的云南菜餐厅，由服务员引了包厢。刘梁正夹菜献假殷勤，旁边杵在熨帖灰西装里的好大一木梆，就是房东萧宋。

常周猛拍额，安抚说上就来，又对舫：“我才想起今天要和刘梁一同请房东吃饭，实在抱歉，老师。”

艺术品经纪人萧先生架一副无框镜，眉如同第一次见到杜尚的桶般为难地蹙着，持着筷迟迟不动。刘梁惘惘不甘，一边嘱咐他快吃，一边又添了一筷米线，一半接在碗里黑乎乎的野生菌上，一半搭在碗沿上淋着汤油。

“刻薄！你们这是何等的刻薄！”

常周乍然起，着额角等眩褪去，三两步走去接电话，还未声，那边的滔滔愤慨而：“常周！你人究竟在哪？我和萧宋等你半个小时，菜都凉了！”

常周温和地笑，“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拒绝。”

菜未上齐，刘梁挤到常先生这边，讨好：“常周，受你去年那篇论文启发，我最近在网上连载一篇小说，有没有兴趣为我看看？”

常先生浏览了几章，眉就蹙得和萧先生一般了，将手机搁在桌上，从书包里一张a4纸，又在袋里摸一支只剩一小截的铅笔，就地计算起来。

肴既尽，刘梁酒足饭饱，一手搂一个邀其余二人陪他消，拽得萧、常二人与他一同在人行上晃晃悠悠，为合他那，萧先生曲着膝盖大，常先生弯着脊背小（刘梁的臆想），刘矮像《人御龙图》里似的半踮着脚飘（萧宋的臆想）。常周来不及臆想，肢接障碍率先发作，条件反要推，刘梁邪念骤起，借着薄醉嬉笑着作势要挠他瘦的腰腹，萧宋一识破他的卑下手段，下颌咬，一声不吭便抛下他们向前走，正伤神之际，一辆车轻疾地剪破癯黑的夜，耳后顷刻传来尖利的刹车声、尖叫声、路人的呼喊声。萧宋回没有看到那两人，心脏几乎骤停。

刘梁急不可耐地等常先生评价，指节把桌面敲得更更作响，恨恨：“那些读者，居然嘲笑我是个民科，不是我自自擂，这个破网站上，有比我更正统的科学工作者吗？”

刘梁说：“要是我能和常周一样教职、研究两不耽误，何必这样汲汲营营？包租公，你要是看不过去，是不是考虑降房租？”那房再降房租，萧先生的份恐怕就要从包租公变为慈善家了。正要回嘴，刘梁已转回和常先生说话，萧宋恼恨地撩了筷。

“年轻人，恣其情，则命同朝也！”摔下路崖的那一刻，刘梁记起不知多少年前被前列炎支时，那位老中医语重心长的告诫。他在乌泱泱的人群中爬坐起来，萧宋打

“小常啊……”舫背对着他，终究忍不住提醒，“这次的问题事关重大，如果解决不了，‘九十四号’可能会过我，直接提你的密级。你要准备好应对啊……”

刘梁心里正擂着鼓，常先生搁下了笔，莞尔：“彩！证明环环相扣、无懈可击，充满了理神和严谨态度；结论乎意料又顺理成章，使写作的逻辑和趣味完结合。若是再有一个正确的前提假设，雨果奖简直不在话下！”

萧先生几不可闻地闷笑一声，也不吝赞扬：“奇文！在取悦读者和追求技巧的权衡上剑走偏锋，使得文章远远超脱了小说的范畴，生生拓宽了小说的内涵！这样的历史功绩，雨果奖的确不在话下，诺贝尔奖分明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