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的匕首刺中，他捂住侧腰疼倒在地，前几个安保人员已将凶徒连带几位无辜观众一同扑倒，俞扬冷汗涔涔中看自己裹满粘稠血的手掌，始才相信，这一切并非是钱谦的安排。

他疼得神恍惚起来，只觉得几只脂粉气十足的袖不停在鼻端拂动，嗅得他想打嚏又有气无力，直到一个的声音破开人群，“让开！我学过急救！让我去！”

他被吓得冰凉的指尖抚住了脸，“俞扬？俞扬？”年轻的男人焦急地呼唤他的名字，确认过他的伤以后，迅速脱下外覆在上面，用力挤压，又叫人垫他的双，息中安抚：“俞扬，把你的手拿来，放松腹，相信我好吗？你不会有事。”

急救箱被送来，男人一边向急救电话里清楚地描述创伤，一边颤抖着对付一包消毒纱布，那包装偏偏像蘸了力胶似的牢固，怎么也撕扯不开，俞扬在休克的边缘，看见那双睛蓦地红了，他心里不知怎么了，好像就在忽然之间，领悟了那“一片飞减却”的奇妙失落。究竟是哪个傻断言，一朵的凋零荒芜不了整个天的？俞扬虚弱地伸手，像无意识般地，贴到他的前。常周读不懂他已混混沌沌的呓语，只能从他似的目光里希求平静的情绪。掌心所贴的地方，鲜红的血漫溢白的衬衫，盖住一片夺目的彩虹。

俞扬闭上，潜意识的海里，冰冷的浪涛将他拍记忆的底，那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噩梦，只是一个虚弱的溺者的无从抵抗。他被海的静谧包裹住躯，鲲鱼的啸鸣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爸爸，鲲鹏那么大，为什么也不到真正的逍遥？”男孩问。病床上，父亲将他拥臂弯，他呼的声音像来自一意气将竭的枯井，男孩不安地垂下漂亮的睫，父亲笑着包容他的惧怕，他说话总是那样温吞，“因为它还有许多、许多的未竟之志，它宁肯承受痛苦，也不要所谓逍遥。”

那之后便是黎多雨的冬季，年轻而貌的母亲周旋于学院、画廊和沙龙，男人们为她着迷，她也不吝同他们纵情。直到一个月后，她发现孩仍然不肯开说一句法语，无奈之下她联系了孩的长。乐机场里，她捧着他稚的脸说：“我很抱歉，亲的。我不知该如何和你相，但我你。”男孩低着说着英文，“不是你的错，是我学不会法语。”

少年时期寄人篱下的隐忍如同过云烟，成年以后他离开父亲生前寤寐思服的故土，命运的馈赠让他在同龄人中分外耀，他安然受之，恣意用之，一不留神便落它的陷阱。那是圣诞节前夜，波士顿下着暴雪，他和几个同样滞留在剑桥市的同学在酒吧喝得烂醉，狐朋狗友恶作剧叫来了那对夫妻，他们本就为他闹得分居，此时争相要带他走，撕扯推搡几下，竟大打手。俞扬扑开混的人群跌撞到酒吧外，扶着路边的车吐了一地秽。“笃笃”的扣响声传来，俞扬着气，扭看隔车窗。那夫妻俩把牙牙学语的幼儿留在了车里，孩趴在车窗上哈气，调地画了一个笑脸。俞扬也对他笑。谁能想到，第二日，他便在医院见到了孩的遗。

后来，他站在一个古怪的、没有的房间。其实也不算没有——那建筑师大方地没有修外墙。俞扬坐到边缘，将脚悬空垂着，城市的灯光早落下了，天上没有星星，纽约只剩下黑一片。他本该到恐惧，但脚下稠的黑沉而温柔，叫人想一劳永逸地沉浸其中。他闭上，一寸寸往外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