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者是大名鼎鼎的某教授，可惜俞扬不曾耳闻，但常周的论文得到他以私人份投来的关注，这无疑是一件好事。俞扬将一片糯米糖藕送到他碗里，忽然问：“你没有想过在国外工作吗？刘梁说，你曾经拒绝过好几份邀请。”

“谈不上正式的邀请，大多只是示好罢了。而且，我和研究院有合约，钱慎思院长又待我颇厚，我暂时无法离开。不过——”他想到九十四号给的条件，疏朗：“也许未来会有转机。”

吃罢饭已过了九，走商场，再次上了天桥，举目望去，月亮浑圆，正迢迢悬在天边，常周心情舒畅，难得这样敞开心扉，“你知吗，我始终觉得，月亮有一奇妙的从容。它步履和缓但从不怠惰，光芒不似太，但自有疏旷。我没有什么偶像，却一直想那样的人。”

“那样最好，人无完人，偶像总有倒下的一天，月亮却每天都可以供人寄寓。”

“可惜我总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尤其是在人事上，我越想要从容，就越不可避免地陷内敛。”

俞扬停下脚步，常周向背后看去，泠泠风中俞扬审视着他，忽而笑了笑，宽容：“情的内敛没有任何错误，我认为它是一尚的品质。它不代表你没有宽广的怀。”

“那也不代表我有——”常先生一气贬低自己，俞扬往桥下看一，忽而拉着他的胳膊加速往回走，中仍镇定自若，“你如果对‘宽广的怀’兴趣，改天我们可以在健房好好探讨。现在我们遇到了一麻烦。”

甫一逃桥下人的视线之外，俞扬便拉着他奔跑起来，常周问：“有人？”

俞扬：“一台摄影机，一台相机，还没上天桥，走，商场。”

为避免和人群发生冲撞，两人默契地一同朝安全通走去，常周跟着俞扬跑上六楼，下面的脚步声一路追逐上来，在楼层间回着，得人心加速。常周初次遭遇这状况，只知盲目往另一条安全通冲，俞扬到底经验老，一把将他拽一扇门里。一片漆黑中俞扬找寻到开关，摁了几下，没有反应，大概灯是坏的。左腰侧一只手在焦急地摸索着，俞扬将手机打开，微弱的光照亮了窄小的员工厕所，也照亮了常周的脸。“怎么了？”俞扬任他掀起自己的衣服，常周的手在皱的胶布上确认着，问：“腰有没有事，疼不疼？”听见有人近，俞扬轻轻捂住他的嘴，用气音：“我没事，嘘！”

两人屏息等待着，那犹疑几乎从门外渗透来，这卫生间的门锁也是坏的，俞扬静静抵住，但实际上外面的人只要确认他们在里面，就一定会守在这里。此时，关门音乐忽然响彻整个商场，门外的声音似乎只停留了半秒，便走远了。俞扬吁：“现在的商场都这么早歇业吗？”

“大概是中秋节的缘故。”常周不敢大声，学着董升升的语气调侃他，“老板，你手中是不是掌握着重要机密，或者是有什么人格污，他们这样追着你不放？”

“空集也是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诞，哪怕你是最坦的人，你也不得不遮遮掩掩，正常人的姿态。”最坦的人微曲起，后撤半步，遮掩着某愈来愈不分场合的反应。

不幸的是，常周在那之前捕捉到了这尴尬的变化，他被挤在他的躯和桶之间，那首《壮志凌云》的曲正在悄无声息地夺走两人的呼。手机的灯光暗下去，俞扬没有再亮它，他们看不见彼此，但常周分明在黑暗中承受着他忽然凝重的注视。俞扬沉默起来，常周僵直不动，只到危险正切实地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觉得送也合适的。

第8章

他对他的所有想法，尚的下的，无私的无耻的，都不应当这样阒静无声。俞扬的心随着这个念的运作快了起来，快得他预到自己言的慌，他张着嘴，却开不了，直到对方默然地寻找起手机，那慌薄而，他握住他的手腕，央求：“再待几分钟，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