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故乡的明月漫开遍地光幕，他引领罗穿越天都石砌的街，绕过一个又一个转角，奔跑着，像是可以抵达一个幸福之地，却又无论如何到不了。他有时回，看见罗默然不语的表情，心一阵痛。

好奇怪的梦，罗从来不可能跟在他后，为什么梦里的觉如此真实，如果能一直困在那里倒也不错，至少不必一醒来就是砍杀。

死去的罗是否也会梦？

罗死的时候，黄泉看见那蓝光窜了罗的心，他不知那是否有任何意义，他虽不明白罗的过去，但他能受到那必然隐了很多对罗意义重的一切。

是要残缺的活，还是完整的死？黄泉想问罗，但罗已不在。

这是在思念罗吗？黄泉抚额，很压抑地苦笑。

他报仇了，时间却没有停止，悲伤也没有停止，回忆就像一般涌现。如果不是这一路凶险杀伐转移了他的心思，他说不定会被自己的回忆杀死。

他更常想起自己的大哥苍月银血，稍早和神之接时，透过这个孩特殊的质，他甚至看见了曾经埋藏心中的想望。

同样是月王庶，大哥和自己截然不同，苍月银血给了小弟幽溟全的，默默守护幽溟、照顾幽溟，引导幽溟成长，从无怨言。他却好嫉妒，嫉妒苍月银血可以给的，嫉妒幽溟可以得到的。他，火狐夜麟，什么也没有，只有恨。他只能恨人，或者被恨。

他从来没有机会学会另一情，心中汹涌的情绪从来只能用恨来发。

无数个夜晚，他潜王，看见苍月银血如何凝视幽溟的睡颜，脸上那一丝疼惜又满足的笑。他从来没有机会睡在那样柔的一张床，等待一只温柔的手抚过他的额，告诉他：『好好睡吧！别担心，我都在！』

他也可以这样着幽溟吗？他问自己。

他可以暗中帮助幽溟，他可以在幽溟昏迷时背着他逃离罗，但是他不能，他无法对幽溟有那样的表情。

他曾坐在同样的床沿，就是苍月银血常在的那个位置，隔着海蓝手摸幽溟的睡颜，那张和前代月王如一辙的绝容颜。他试着，在幽溟惊醒的同时，纯正血统的湖绿双眸却像一把利刃刺伤他的心，于是他怀里的匕首狠狠刺幽溟的右肩。

回忆至此，黄泉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右肩，在同样的位置，他的上有同样的伤。当年月族军队攻破幻之一族时，悲愤不已的母亲曾想带他一起自尽，但最终，当他难受地对母亲说痛，母亲慌地松开手中的匕首，掩面而去。

如同死去的母亲对自己无法完整的与恨，他对幽溟也是一样。

父亲的薄情、母亲的疯狂，都让他对人失望。

只有像银血那般定的人，才会如此宽广地去包容所有不幸；只有像幽溟那么幸福的人，才能完整无悔地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