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五，一整夜的疼终于停歇下来，孟涟在车上昏昏睡，迷迷糊糊之间，车停了下来，前排的阎嫣回过来朝着他轻唤了声，旋即像是发现孟涟的脸愈发苍白，下意识地问了句：“小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永远也忘不了孟涟那时的神，所有的失望和愤怒都掩盖不了里面的悲恸和脆弱，像是被人残忍欺骗又抛弃的小孩一样，令人见之心痛。

宋家门前的小灵堂里，几乎都是剧团里那几个宋老边的人。

他的声音里满是忍着哭意的哽咽，故作地压低声音，似乎是想将自己的情绪全隐去。

一切都就班，机场、上车、回市里，孟涟在车上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就像是几个小时之前的那个噩耗，只是一场梦一般。而他如今只是毫无差离地结束了今年的巡演，正要回去，去见那位正等着他归来的老人，也许他们爷孙两会聊一聊在巡演中的趣事，或者再像往常一样下一局棋...

孟涟连自己都没发现，他原来落泪了，像是落了场秋雨一样悄无声息。

可孟涟却觉得，再没有比这更漫长的一段旅程。

阎嫣被孟涟这令人心碎的目光看得哑无言。

他没有哭，只是一个人在棺前站了许久，直到阎嫣过来拉他的手，孟涟的才像是活过来一般挣了一下。

回程的飞机同来时一般，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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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要怎么回答这样的孟涟，那个从来都温有礼的男孩，被至亲离世的噩耗给压得面临情绪崩溃。

老人面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宋秋亭早年丧妻，膝下只有一儿宋瑜，也就是孟涟的师父。宋瑜没有生育，宋家一度人丁凋落，这才有了孟涟拜师门。

那把护在他的大伞，不风日晒，总是宽容又的罩在他上，可终究是在长年的风雨中坍塌了，雨像是终于候住了时机，瓢泼一般往孟涟的脸颊上落。

“小涟，你该去休息了，这边儿有大人们看着

他说着倏然抬起了，用那双已经完全发红的睛，满目问地看向了阎嫣。

孟涟的师父宋瑜在冰棺前守了一晚上，此时刚回房休息。孟涟的到来，让灵堂里那些面容疲惫的人们都抬起了，孟涟就在人群的目送下走到了他师爷的面前。

孟涟只觉得自己有些发，但他没多想，只当刚睡醒时的自然反应，就朝着阎嫣摇了摇，随即整个人一顿，垂下眸沉声：“我没事，先去吧，师爷他还在里边儿等我们。”

如今宋秋亭去世，宋家门已经摆上了圈，临时搭起一个简易的灵堂，而真正的葬礼是在三天后，到时候媒、戏曲界与社会各界前来悼念的人士都会到场，正式地向宋老送行。

“你们...之前说的师爷他在慢慢好转，其实都是骗我的？”

见到阎嫣长久的沉默不语，孟涟透的睫再没忍住地轻轻一闪，竟幽幽落下滴泪来。

孟涟没能见到宋秋亭最后一面。

孟涟立在冰棺前，他垂着眸，神情寂寥而呆然，熬了一夜的面雪白的像是白纸一般，如若宋秋亭还能看见，定会心疼又责怪地问一声，“小涟，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直到边的阎嫣递来了纸巾，他才意识到，不知何时，他已经泪了满面。 [page]

孟涟摇了摇，用手了眉心，像是想故意遮住他发红的眶。他没有回答阎嫣的问话，只冷声发问：“师爷他为什么会走得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