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黑屋，、脚底、四面墙，到都乌压压叠罗汉一样爬满了数不清的甲虫与蜘蛛，油亮的甲壳像浪一样攒动，细长的足发了令人骨悚然的走步声。

它们在四面八方蠢蠢动，晶亮的小珠盯准了何岸，只消他萌生一丝反抗郑飞鸾的念，就会飞速涌至，顺着、衣袖、领的隙密密麻麻钻来，用恶心的角与足尖碰他的肌肤，用腥臭的牙齿啃他的骨。

好想吐。

何岸瑟缩在沙发角落，死死捂住了嘴，再也无法对郑飞鸾说一个“不”字。

第六章

郑飞鸾的耐心所剩无几。

他急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连平等谈的姿态都懒得再演，满腔怒火不加克制地泼向了可怜的omega：“何岸，你三番五次提要签协议，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不可能和你签任何一份协议，因为协议本就是一关联。实际上，就连这一份……”

他拎起写了半页的纸，又重重拍回桌上：“也不是由我来和你签。”

“我……我知了……”

何岸嗫喏着，畏寒般抱了自己的双臂。

幻觉中那些狭长的八脚蜘蛛开始在他手背上爬行，每一只脚都布满了黑白相间的绒。金属泽的圆甲壳像芝麻一样悬在他底下，偶尔甲壳张开，便有无数对半透明的薄翅伸来，拂过他的面颊。

何岸害怕虫类怕到了骨里，此刻汗倒竖，胃一阵阵痉挛，翻江倒海地涌酸。

这就是最佳契合吗？

因为不愿被omega嘴，所以释放信息素让他承受大的神折磨，这就是他的alpha利用契合度的方式吗？

何岸一直以为信息素是只关乎的，契合度低，情就浅一些，契合度，情就一些。如今他终于意识到，信息素让alpha与omega成了两共鸣的琴弦，除去情，还有太多彼此纠缠的地方。譬如镌刻骨髓的依赖、不必言说便能知晓的喜乐、一方失控的控制，以及另一方失控的服从。

作为一个omega，他其实不抗拒自己服从的天。

如果郑飞鸾他，服从就是一甜的、床笫间调情的手段。他甘愿跪着、趴着、中喊着不要却羞耻地打开，在被郑飞鸾掌控的无力中获得快乐。他会是安全的，承受不住了就开求饶，对方会停下，会温柔地亲吻他，歉疚地说对不起，玩过了。

可如果郑飞鸾不他呢？

这不容反抗的单方面压迫就像一只手，着他的脑袋浸中，他承受不住了，快断气了，快死了，又该向谁求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