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说，真的是因为孩世了，没法再回他肚里，郑飞鸾改变不了现实，才一夜之间扭转了态度，准备宽容地接纳自己和铃兰？

他怎么会幼稚到把郑飞鸾往好想呢？

这念过于荒谬，也过于天真，只闪现了一秒就被掐灭了——郑飞鸾不是会轻易妥协的那人，无事献殷情，必定另有目的。

“知恩……图报？”

夏律师面不改地致歉，稍微压低了音量：“您给郑先生造成了极大的困扰，理说，他可以向您追责，但是考虑到您目前的状况和财务状况，郑先生宽宏大度，决定不予追究。不过，为了保护自权利，他起草了一份新的协议，希望能和您达成共识。医院人多嘴杂，他不方便亲自过来，委托我代为转达。”

真有福气，遇着了这么一位您的先生。我们医院的亲房俏得很，算准预产期提前半年都不一定订得到，哪儿能像您这样，刚来就有的住。跟您说实话吧，这一间其实早就订去了，是您家先生心疼您和孩，十倍价换来的。”

他说话的音量不轻，铃兰在熟睡中受到惊扰，撅了撅小嘴，呢喃两声，又动弹了几下小胳膊，看就要醒过来。 [page]

以“静养”、“照顾”的名义，在他苏醒的第一时间将他迁离多人病房，无非是怕他向别人提起“郑飞鸾”三个字，让那层割不断的关系被旁人知晓——这么符合郑飞鸾行事风格的逻辑，他应该早想到才是。

夏律师见他不语，又问了一遍：“您能答应吗？”

何岸蹙起眉，心底一片茫然，被郑飞鸾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懵了。

他手提公文包，彬彬有礼地向何岸了声午安，也不等主人招呼，自说自话地拖来一把椅坐下了，然后翻开公文包，取一只蓝的文件夹放在膝上。在他行自我介绍以前，何岸就莫名地不太喜他，因为从某些方面看来，这个人与郑飞鸾实在太像了——气定神闲，疏离客，一副人面兽心的英气质，看人的仪态也显八分倨傲。

果然，律师先生一开就是公事公办的冰冷语调：“何岸先生，您好，敝姓夏，是郑飞鸾先生的个人律师。之前您与郑先生有过一份协议，是关于胎儿去留的。很可惜，您单方面违背了协议内容，逃避产手术，擅自生下了孩，这给郑先生的个人和家都造成了极大困扰……”

这个男人，一直都不曾变过。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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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不安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因为何岸前脚刚搬亲房，郑飞鸾的律师后脚就到了。

何岸望着床柜上鲜艳盛开的向日葵，手指在被褥下绞，内心的不安越发烈了。

竟然……又是一份协议。

两个月前咖啡厅的一幕再度上演，只是这一次，郑飞鸾甚至没有面。

他不明白郑飞鸾在想些什么。

夏律师于是翻开文件夹，手指贴着纸面，由上而下划到了第一条：“首先，郑先生要求您在医院谨言慎行，不得向医生、护士或者其他任何人提及您和他的私人关系。您是早产，孩也弱，需要舒适的环境休养。郑先生以重金订下这间亲房，将全院最好的资源提供给您享用。他对您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您能知恩图报，三缄其，您能答应吗？”

何岸赶忙打断他：“孩刚睡着，你轻一些说话好吗？我能听清。”

何岸叹了气：“你说吧。”

“抱歉。”

听见敲门声，何岸的心脏猛然空了一拍，还以为郑飞鸾来了，但推门而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陌生beta。

何岸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几乎被这荒诞的四个字气笑了。

透过那双冷漠的睛，何岸似乎看到郑飞鸾正坐在面前，十指叠置于膝上，下微扬，照旧一副睥睨施恩的傲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