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标倏然一沉，郑弘明疾手快，抬手起竿。一尾硕的银鲫被挑了面，破之洒落一方粼粼波光。

他不能坐视不，纵容郑飞鸾不计后果地胡闹下去了。

郑弘明的心情这才愉悦了些，舍得搭理他了，只不过开第一句就十足的冷嘲讽：“当年他们老秦家生了个omega女儿，全家捧在心尖上当宝贝。你倒好，稀里糊涂就得了一个，长到周岁还瞒着我们——燕宁有多想要omega孙女，你敢说不知？”

郑老爷气不打一来：“你真当我在乎一个吃的丫片？孩抱回来养，那个omega呢——跟你百分之百契合的那个，也接回来养？”

郑飞鸾心一沉，意识到最后那层窗纸被破了。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就拿你那破？”郑弘明回过，毫不留情地剜了儿一记刀，“燕宁要omega孙女，我要alpha继承人，你是有多大能耐把这俩给我生齐了？”

尤其是郑飞鸾。

郑弘明用力了，像是接受了这个理由。下一秒他脸遽变，声：“少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现在是不的问题？！”

郑飞鸾又唤了一声。

“夫人还没起，在二楼睡觉呢。”徐妈压低了音量，“他前些天着了凉，神一直不太好。你等会儿记得去看看他，别总让他惦念你们兄弟俩。”

够了。

而郑飞鸾站得肩平直，连眉都没皱一下。

他已过甲之年，力的确不比从前了，便隐退下来，不再手久盛的重大决策，整日钓鱼、下棋、烹茶，些修养的事。在外人中，久盛的实权已经落了郑飞鸾手中。可实际上，郑弘明依然稳如泰山地坐在董事会主席位上。

郑家家规严苛，长辈不发话，晚辈便不能擅作主张。郑飞鸾在外呼风喝雨，回了家，来到父亲面前，一样要个恪守家规的孝顺孙。父亲没准他亭，他只能在雨雪中等候。

说着端了杯茶给郑飞鸾：“吧，徐妈给你加了甜枣。”

“父亲……”郑飞鸾很是无奈，“您要真喜那孩，我明天就抱回来给您养，行不行？”

郑父行走凡尘俗世几十年，是个说一不二的狠角：金山银海他走过，刀山火海他也走过；鲜少施仁布德，也不算大大恶；一双手从没真的沾过血，但要说久盛的亿万家财一分一厘都来得净规矩，不欠血泪与冤魂，那无疑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最重的儿，面对一个地位卑微的omega，居然昏招频，把一局必胜棋走到了今天满盘皆输的地步。

“父亲。”

郑父掸了掸肩碎雪，沿着小径一步一步朝别墅走去。郑飞鸾跟在他后，说：“您二老要是喜孙女，我保证，今后一定还会有的。”

这就是他的父亲，郑弘明。

郑飞鸾脚步一顿：“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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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郑飞鸾接过喝了一，又问：“爸呢？”

当江祁在电话里吞吞吐吐地把整件事情全盘托的时候，郑弘明简直失望透。

衬衫渐渐了，肩背布料漫开一大块渍，牢牢地贴在肤上，密不透风，好似背负了冒着寒气的冰，令人肌骨打颤。

“好，我会的。”

第二十四章

众人都说，郑家长继承了父亲的气质，而次继承了父亲的格。可惜于郑弘明看来，他的两个alpha儿，一个狠厉不足，一个圆尚缺，还远远不够资格继承他的衣钵。

“因为我不他。”

郑弘明相貌儒雅，目光却明锐利，合了商人的冷血、果断与睿智。

郑弘明却像没听见似的，既不回应，也不转看他，还是一动不动地望着辽落的栖山湖钓鱼。一枚长梭型浮标悬于面，正随着波澜左右摆动。

门外一条宽约半米的碎石小径，穿过院，沿着山势向湖畔蜿蜒了百余米，尽有一座四四方方的竹亭。郑飞鸾走近它，只见一个双鬓灰白的男人坐在栏杆边，手持钓竿，正在潜心垂钓。

郑飞鸾沉着嗓唤了一声，姿态谦卑，但脊梁直。

他摘下那尾尚在剧烈挣动的银鲫，提在手里掂了掂，份量颇沉，于是满意地抛鱼篓，拎着走了亭。

山间风缓，雪绒呈垂直状沉降下来，到冰凉的湖，似盐粒消了踪迹。

还没回来呢。”

郑飞鸾搁下茶杯，推开小门去了。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