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岸见到他，惶惑而惊喜，匆忙迎他了屋，搬了唯一一张椅请他坐。又怕他着凉，说要去给他拿巾，然而在转的一刹那，就被死死抵在了墙上。

破天荒地简单，也破天荒地炽烈，源源不断，一过一地打郑飞鸾的神经，仿佛怀中这不是其他，正是快本。冰凉刺骨的雨一滴一滴往何岸的颈背上砸，顺着淌下去，透了肤。

他伸手指了指后座，说：“有句话怎么讲的来着？羊在羊上。等会儿你家alpha醒了，我立提加薪，上回都不眨直接薅下来一千八，这回怎么也得薅两千——你想想，要是没有你，我哪儿能加薪加得这么快，这钱是不是得分你一半？”

郑飞鸾顿时焦急起来。

六月，或者七月。

程修踩下油门，突如其来的加速度将郑飞鸾推到座椅靠背上，也将他拽离了泥沼般的梦境。

是不怀好意的噩梦在制造恐慌，是“他”求而不得的怨恨展开了一场卑劣的报复。

但他动弹不了。

两片蝴蝶骨在他前拉弓一样绷起来，单薄，雪白，瑟瑟发颤。

程修意味长地留了半句话，伸手，在omega小腹上摸了摸。

“程修，别这样，我不能拿你的钱……”

“没有下回了，就这一次，你留着钱还房贷娶媳妇吧。”omega眉笑，眸里透着的意，“程修，谢谢你。”

后来，了秋，了冬，他成了这里的常客。

窗外似明非明，亮得极不真切。黑沉沉的密云压暗了天，下一场席卷渊江的暴风雪又快来了。

“有什么不一样？”程修说，“咱俩是一绳上的蚂蚱，要活一起活，要挂一起挂，总不能我手里明明有钱，还让你冻病了。再说了，你跟他都已经这么久了，万一肚里……”

就在这自欺欺人的念冒来的瞬间，他的额角针扎般刺痛起来——记忆开了洪闸，大量模糊破碎的片段倾泻而，一帧连着一帧扑至面前，密如湍，吞没了他息的机会。

他还有太多疑问，想扳过omega的肩，用手指描摹他的每一寸肌肤，看清楚他的五官和样貌；想递上纸笔，让他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消除一切谐音的可能；想地抱他一天一夜，从久远的相识问到今天，挖掘记忆中那些被遗忘的分，如有亏欠，或许还来得及偿还。

他猛地坐了起来，大大急促换气。

一切都是梦。

他被到了心底最柔的分，了比任何时候都温柔的神情，终于不再固执己见，收下信封，郑重地向程修了谢。

为他盛忧，也为他凋谢。

那些老酒馆的常客们，总在不顺心的时候登门买一杯烂醉，喝到酩酊失态，满嘴胡话，再继续回去过他们不顺心的日，郑飞鸾的这杯酒却不一样。他总是神昏意地登门，压着何岸大肆宣一场，把所有烦闷连同记忆通通抛下，再恢复清醒，去追求他青云直上的事业。

何岸没有怨言，就像植于苗圃的一株，日复一日，只等着他来。

失速的心脏正在疯狂动，床时钟指向六二十分。五小时以前，他刚和哥哥在地下车库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执。

“我……”

程修一个没脸没惯了的人，这时也罕见地不好意思起来：“没、没什么，你修、修完空调，剩下的钱再买营养品，下回缺钱了找我要，别、别客气。”

他只能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朔风猎猎、大雪弥天。车窗被刷上了一笔又一笔糙的白漆，抹去了omega的踪影。

他看向枕畔，那儿悄无声息地躺着一枝铃兰。经过一夜，已经失了，却依然泽洁白，余香幽淡。他求救般地抓起那枝铃兰，放在鼻下一嗅，恐慌的情绪才在香抚下一缕一缕散去了。

程修搔了搔，忙不迭摁开了车锁。omega便拢衣领，怀揣信封下了车。

那天他从到脚淋得透，比一条离失所的野狗还要落魄。他狼狈地投奔何岸，一拳一拳捶开了那扇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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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固执地摇：“这不一样……”

他再三推拒，程修却没生气，反倒噗哧一声笑了。

他们的第一次，是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夏夜。

窗外炸开了一惊雷，天际劈下亮惨惨的闪电，映了omega抓着墙挣扎的样，像极了狂风暴雨中仓皇逃窜的一只蝶。

omega微微一怔，低看向了自己的肚。

然后，快就那么疯狂地来了。

没事的，他没离开过自己的住所，也没去过那间萧索的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