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注定不得长久。

所以，其实打一开始就没有挽回的可能。

就在他汲汲营营了六个月，终于看到天际第一线曙光的时候，突然有人告诉他：这条路其实通往断崖。

门扇一开一合，在风中晃动不止。

郑飞鸾皱眉一回想，随即神遽变。

逍站直，神凝重地往前踏了一步。

逍说：“我知你们有100%的契合度，放到以前，这绝对是一件好事，但放到现在，100%的契合度只能造成更严重的紊反应。这半年多来，你觉得你是在追求他，恕我直言，你更像在给他下毒，慢毒，让他一一坏透。何岸心，温柔，不想给你太的负罪，每况愈下还瞒着不说，但我不能再帮他隐瞒了。”

住院门外人烟稀少，晨风扫着落叶满街飞。一辆租车等在路边，司机正百无聊赖，昏昏睡，见有人来，立刻探来招揽生意：“兄弟，去哪儿？”

本没有。

那天，时隔一年多，他再度见到了何岸，还闻到了久违的铃兰香，却嫌它稀薄寡淡，不能满足自己，便释放了度极的alpha信息素想刺激它。

一个肌肤相贴的拥抱，一个缠绵的亲吻，或者相互依偎着咬一会儿耳朵……这些侣之间最寻常的亲昵，都会让何岸现紊反应。

长久的呆滞过后，郑飞鸾靠着墙，缓慢、乏力地坐了下去。他觉得累极了，仰着，双手覆面，用力了酸胀的睛，然后望着那方天板，自嘲地笑了来。

郑飞鸾又。

郑飞鸾形微晃，扶着台栏杆才勉站稳脚跟。

他以为最大的障碍是过去那些惨痛的记忆，它们让何岸失去了安全，不敢再接纳他的情，但安全可以修补，惨痛的记忆也可以被新的甜冲刷，只要他足够用心。

逍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低笑了笑：“对，你来的第一天，就把他的再度唤醒了。”

现在的你，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那可在几十公里外的市郊，远着呢，再加上落昙镇一趟折返，少说也能赚几百。司机清早刚开工就接到一笔大单，喜望外，赶忙掐灭手里的半截烟，发动了租车。

三年前，100%契合的信息素把何岸送到了他面前，他冷漠地拒绝了。等他反悔的时候，信息素已经把何岸送去了他再也碰不到的地方。

就算你打动了何岸，又怎样呢？

六钟，他脱下隔离服还给护士，搭乘电梯下了楼。

郑飞鸾在台上坐了一夜。

司机摆了摆手，亢奋的表情变成了一脸嫌弃：“落昙镇啊……太近了，五十都赚不到。我天没亮就搁这儿等了，就想接单大的，您还是换别人的车吧，我不走。”

“落昙镇。”

说，我和何岸确实‘同居’过。 [page]

然后，何岸当着他的面昏了过去。

“后来铃兰断了，他终于可以吃药了，每次七八片，绿绿混在一块，喝光一杯才能全咽下去。这样连着吃了几个月，好不容易症状消停了，状态稳定了，可以过安稳日了，没想到……你又来了。”

晨曦渐至，天空泛白，云边缘染了一层薄粉。远的飞行航灯愈变愈淡，终于被曦光掩盖，完全看不见了。

“……然后去机场。”

“还记得那天，你踏青果客栈之后发生了什么吗？”逍问。

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机场？

在拉开之前，他转过，遥遥望向了那栋矗立在曦光中的住院大楼，眸幽晦暗，教人读不藏匿其中的情。须臾，他回过，一把拉开车门，弯腰坐了去。

郑飞鸾伸手，搭住了车把。

这六个多月里，除了睡觉吃饭，他余下的每一分心思都在了何岸上，觉得哪怕能博取一好都是值得的，连说话的语气都斟酌再三，生怕稍有疏忽，就在不堪重负的亏欠上又添一笔。

说完这段话，逍一把拉开玻璃门，也不回地跨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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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尚且可以从零起步追求何岸，你却不行。你只要待在何岸边，就会带给他无尽的痛苦：你们的契合度本不是7%，而是负值。

他记起来了。

郑飞鸾走近了他。

“郑飞鸾，我对你本人没有意见。你是一个合格的住客，也比我想象的容易相，只是为了何岸，我恳请你离我们远一。你带给他的痛苦已经够多了，能不能放过他，让他的沉睡下去，一年，两年，萎缩脱落，和你们的过去彻底告别？”

你永远不可能追回何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