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靠在躺椅上看了一会儿，叹：“还是小镇上舒坦。城里到都蒙着灰，已经很久看不到这么漂亮的星星了。”

燕宁一脸嫌弃。

燕宁低喝了茶，望向绵延在月光下的青山白峦，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说话。

何岸有些不好意思：“您明天就要走了，我……我想再陪陪您。”

“对，闹腾几十年了，个个都不是让人省心的料，还得各有千秋。”燕宁低呷了茶，回忆着说，“小的那个受些，天赋，好胜心也，像只莽撞的小狮，看谁都凶凶的。大的那个不甘心，憋着一气，也想名堂来证明自己。兄弟俩之间永远绷着一弦，不算，但也松不到哪里去，明争暗斗从来没消停过。”

燕宁立刻摆了摆手：“好好喝茶，不提他。”

“几十年？”

“那……您多留几天，不就可以多看几天了？”

“alpha的自尊心都这、这么恐怖的吗？”

天台上一张小案，两杯清茶，无遮无盖，看得到远的夜空。满天星斗布洒其上，颗颗璀璨明亮。

何岸目瞪呆，心想，这凶凶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幼年版的郑飞鸾啊。

“当然不是了。”燕宁淡淡地笑起来，“我和他之间的裂痕已经存在几十年了。”

沉默过后，燕宁忽然问：“想听故事吗？几十年前的故事。”

何岸乐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样年轻不懂事的小朋友才会吵架呢。”

“不不不，没有的事。我家那俩小兔崽，忙起来人影都见不着，天南海北到飞，一个月能一回家门就算给面了。”

何岸讶然：“这么忙吗？”

铃兰偎靠在爸爸，搂着胖崽，又甜又糯地叫了声爷爷。

又问何岸：“这么晚了还不睡？”

开门一看，是何岸。

听到这句话，燕宁心里的小缺憾就像被什么补上了。他温和地笑起来，说：“来得正好，我刚沏了茶，还着，屋坐吧。”

他总觉得燕宁是那不染尘埃、不动喜怒的人，他想象不什么样的alpha能博得燕宁的青睐，更想象不什么样的alpha能把燕宁给惹急了。

燕宁哂笑：“有些人啊，哪怕四五十了也照样不懂事。”

了睡衣却无心睡眠，于是沏了壶紫笋茶，坐在台上消磨时光。就在这时，房门被“笃笃”敲响了。 [page]

何岸笑盈盈地凑上前：“你们吵架了呀？”

果然在闹别扭。

何岸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怎、怎么会呢，您明明是这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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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岸捧着茶，慧黠地接了话茬。说完又觉得冒犯，仿佛迫人家留下来似的，连忙打补丁：“还是不要了，您来这么久，家人一定都很想念您，都等着您回去呢。”

燕宁：“……算是吧。”

“我年轻时也很困惑，觉得自己哪儿都不差，也有很多人喜，为什么单单就和自己的alpha不好？后来岁数大了，我才明白一件事：有些矛盾发生或者不发生，和我是不是一个足够好的人，其实没有关系。”

“我的小儿，六岁那年学击剑，就因为我夸了句‘跟哥哥当年得一样好’，气坏了，两天两夜没理我，一个人卯足劲练了半个多月，练完了拉我去看，闷声不响的，也不提要我夸他，非得我主动说一句‘还是弟弟更厉害’才算完。”

何岸不禁笑了声：“那您家里岂不是闹腾几十年了？”

燕宁了：“两个男孩，还都是alpha，天生不知‘安分’怎么写，从会爬那天起心就是野的，绳都栓不住。”

燕宁见他一脸等着听八卦的模样，就知他误会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前些天和他吵了架，心情不好，所以千里迢迢跑这儿来图个清静？”

何岸知自己的“好奇”惹了事，害燕宁回忆起了不太好的过往，心里内疚极了。他安静地陪在一旁，茶杯空了，就帮忙添至半满，铃兰醒了，就温声细语地哄一哄。

何岸听他这么说，顿时更好奇了。

“唔……”

“那……孩不在家，您的alpha肯定在家吧？”何岸又说，“他一天打三四个电话，连您吃什么、穿什么都关心，就差没跟着一起来了。我猜，他天天在家数日等您回去呢。”

“不……不是吗？”

说到这里，燕宁想起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

燕宁在她酒窝上轻轻一戳：“铃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