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何岸摇，“燕叔叔，我也不怕您笑话，其实这半年来，我一直都举棋不定的……”

“为什么？”燕宁将茶递给了他。

“好多了，都快痊愈了。”

何岸没有接受这句“对不起”，而是温声：“这么严重的错，只在电话里说一声‘对不起’，也未免太没诚意了。郑飞鸾，你愿意过来当面歉吗？”

他用手肘撑起上半，正要质问徐妈在胡搞什么，就见徐妈拽着他那只手，格外慈祥地笑：“少爷，在少夫人面前逞什么啊？您看，穿帮了吧。”

燕宁望着何岸那双清亮的眸，从中读到了不可多得的柔韧与倔，像极了二十岁的自己，又分明比那时的自己通透得多。

何岸接过被，了声谢，捧在手里啜了一：“飞鸾陪在我边，我明明心里有动，又不愿意承认，想跟他撇清关系呢，又狠不下心。可是现在，我不想考虑那么多了。您说得对，时间经不起蹉跎，过一天就少一天。飞鸾醒悟得早，没像您的弘明那样在死胡同里困了二十年，所以，我也得从死胡同里走来。”

天晚上，你对我了很不好的事，可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你人已经走了，连句歉也没说。”

他要赶八半的飞机。

徐妈一脸无奈，只好绕到沙发后边，抓住郑飞鸾在空中挥舞着写“八”字的手：“少爷，别动啊，药还没涂完呢。”

何岸注视着燕宁，颇为认真地说：“燕叔叔，如果……我是说如果，飞鸾以后又犯了错，我也许不会原谅他第二回，但是，这不妨碍我对您的喜。铃兰是您的孙女，您要是想见她，想抱她，想陪她一块儿住，可以随时上这儿来。”

“何岸，看样我爸很你啊。”他歪着脑袋，懒洋洋地冲那边乐，“你是不知，在我家，谁的地位都没我爸。他给你当靠山，我以后怕是要跪着过日了。”

旁边的燕宁听到这儿，也适时帮忙打了个补丁：“飞鸾，要是弘明不许你门，你就告诉他，落昙镇是个山清秀的好地方，住上几年也不会腻。你不能来陪何岸的话，那我就代替你留在这儿，专心养老，不回家了。”

“……谢谢你。”

戳了极轻的一气。

他已经横躺在沙发上了，眉间尽是满溢的幸福，醺然近醉，几乎胡言语。

郑飞鸾：“……”

何岸：“……”

郑飞鸾信雌黄，徐妈直。

燕宁了，又问：“燕宁叔叔想知一件事，你说实话：你喜飞鸾吗？”

“嗯。”

何岸缄默了一阵，回答：“喜。”

刚才的那一分钟，他就好比临刑前遇到大赦、饿死前天上掉馅饼，情绪峰回路转，整个人变得又倦懒又舒悦，一团沙似的慢吞吞往沙发下。

郑飞鸾浑都放松了。

燕宁便欣地笑了起来：“两个人相互喜，又肯相互坦诚，将来总能解开心结的。”

郑飞鸾急忙弥补。

何岸隔着电话听见，便问：“你的手好了吗？”

“瞎说什么呢？”何岸拧起了眉，“我又不是你家的，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燕宁从他的神态中琢磨了一懊恼，忍不住笑了。他倾给何岸添了一杯茶，边倒茶边说：“希望不是因为我，你才改变了主意。”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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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晨雾还未散去，燕宁便离开了落昙镇。

啵。

郑飞鸾低低地笑起来：“你换个字，换个复杂的……八字一共才两撇，万一我刷刷就给你写完了怎么办……”

“不疼了？”

他倒一凉气，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恢复了九分清醒。

说完也不等郑飞鸾回话，飞快把电话挂了。

放下手机，何岸用两手指支着脸颊，戳了戳鼓起的腮帮。

“早就不疼了，一伤而已，又不是什么……嘶！！！”

“呼……”

何岸脸颊一，不免有些羞恼：“不聊了不聊了，你先涂药吧，涂完药早睡，我们……过几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