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岸！”

何岸散丝带，打开了纸卷。

“你住在这儿，离学校近，又有周嫂帮着照顾铃兰，正好可以安心把学位念下来。以后要是还想往上念硕博，我也全心全意支持你。”郑飞鸾抚摸着何岸的发，温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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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鸾的车早已开走了。

何岸叹，然后倏然扬眉一笑：“飞鸾，你可要加把劲了，不瞒你说，我已经被燕叔叔带跑一半了。”

“嗯。”何岸轻轻。

“谢谢。”他低声。

但就在他失望地转过，想要往回走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倚靠在墙边的大影。对方站在门灯柔和的光芒里，同样也注视着他。

郑飞鸾急：“我了解我爸，他教学生太有一了，心里再有主意的都会被他带跑。我真怕你跟他住久了，耳濡目染，也变得拳打棉一样难对付，不拒绝，又不答应，自己云淡风轻，搞得我死去活来……”

但终归是不愿死心的。

何岸眨了眨，表示不懂。

他抿了抿嘴，慢慢走过去，伸手环住了郑飞鸾的腰。

郑飞鸾苦笑：“何止厉害，他都快到宗师境界了。你知我父亲自从醒悟，已经追了他多少年了吗？十五年，一成效都没有。”

郑飞鸾急火攻心，还想劝说什么，何岸膝盖一弯，脑袋一低，从他和墙之间的窄中灵活溜走了。

郑飞鸾笑了：“是我欠你的，有什么好谢呢？”

何岸摇了摇，许久不再说话了。他偎靠着郑飞鸾的膛，在夜的影中渐渐了眶。

他陪铃兰玩了一会儿亲游戏，内容是把彩豆从木碗一号舀木碗二号，再从木碗二号舀回木碗一号，中途不当心洒落若，还要用小扫帚和小簸箕收拾好。又陪何岸跟落昙镇那边通了半小时的视频电话，青果客栈生意兴隆，逍、程修两个依旧科打诨，不肯安生相。

何岸后悔极了。他应该早拆开礼，当面对郑飞鸾说一声谢谢的。

礼袋很轻，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用金丝带扎成了瘦长的筒状。

郑弘明不擅长讨好人，又拉不下面，略显尴尬地陪燕宁了书房，问他近日读了哪些书，学校里遇着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每年的例行检有没有查问题……燕宁游刃有余，都一一给了回应，态度温和友善，挑不错，但偏偏就停在了这条最恰当的界限上，再想多一分暧昧都没有了。

燕宁从茶室来，见着郑弘明，倒是一儿也不拘谨，坦然自若地打了招呼，收了鱼，给周嫂煲汤去了。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盼着这一纸轻薄似羽，也贵重如金的复学通知书。

这天晚上，郑弘明吃过晚饭就离开了，郑飞鸾则待到了九多。

“什么？”

郑弘明无计可施，只好坐在一旁着急。

“燕叔叔这么厉害吗？”

何岸捧着它，手腕微微地发起了抖。突然他站起来，拿着通知书，连鞋都来不及换，穿着一双绒拖鞋就奔了大门。

可多了。

何岸与郑飞鸾经过书房，受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苦闷气氛，目不斜视，迅速逃离了现场。刚走远一些，郑飞鸾突然着何岸的肩，来了个无比猴急的咚：“你千万不许学我爸！”

他心里清楚，自己当年是退学，不是休学，重回校园的可能微乎其微。这些天家里时常有渊大的学生登门拜访，年纪都比他小一些，他羡慕不已，又难免心生自卑，可即使燕宁这么疼他，他也不敢拿学籍的事去麻烦燕宁。

郑飞鸾带来的礼一直摆在沙发角落里，何岸以为是围巾饰品之类的小东西，就没打开它，等郑飞鸾告辞离开了，才好奇地拿过来瞧。

《渊江大学秋季复学通知书》。

寒风扫街，两排昏黄的路灯照亮了一条无人的路。他站在红砖上左右张望，急促地气。

“十五年啊？那确实辛苦的。”

在看到上面印刷的文字时，他一下愣住了——那是四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百年前就书写下的端方汉字：渊江大学。

“还有，开学都一个月了，你是中途学的，很多课程都要赶一赶度，课多了容易累。我们不急着明年夏天毕业，量力而行，少选几门课，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