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年前，育铃兰的那一场发情期，他每天在何岸边的时间只有区区三四个小时，不肯再施舍更多。从清晨到午夜，何岸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情灼烧的炼狱里熬过来的。

郑飞鸾抱着他，动作一僵，脸腾地白了。

“飞鸾，昨天……昨天那样不行的，真的不行……你留下来吧，疼疼我，就这么一回，以后我保证不闹了……不闹了，会乖乖的……就这么一回……求你了……”

季长海解释：“接下来三到七天是患者内两信息素的换周期，也称紊期，他会产生呕吐、眩、疼、畏光、寒不分这些紊反应，加上受伤，分信息素的过程本会有疼痛，这段时间对他来说会非常难熬。您是标记过他的伴侣，除了您，任何人待在病房都会加剧他的不适，所以陪伴、安抚、照顾这些工作，都要由您来负责了……不过放心，护士会提前教您的。” [page]

季长海又：“郑先生，手术顺利只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后续恢复好不好，其实是由您来决定的。”

后半夜，郑飞鸾陪床累了，正趴在病床边昏昏睡，握的手指突然被一可怕的力量攥痛了。

郑飞鸾什么都明白了。

曾……

床亮着一盏小夜灯，暗而柔，映着何岸苍白的脸庞。郑飞鸾走过去，坐在床边，捂自己的一双手，探被窝，轻轻握住了何岸的手。

第七十七章

何岸没有醒，闭着一双，用手肘颤巍巍支起了半截，梦游般循着郑飞鸾的气息而来，一下飞扑住了他，扑得那么，几乎要把郑飞鸾后背的都抠破了。

郑飞鸾低下，隔着被吻了吻何岸的手背。

他当然是见过的。

已经走封闭通送他去病房了。郑先生不必焦虑，等病房那边安排好了，允许探视，护士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他怎么会没见过这样的何岸呢？

空气中飘浮着清甜的铃兰香，它淡极了，也远比从前纯净，正是郑飞鸾记忆中的味，再没有另一信息素混杂其中。

郑飞鸾慌了，连忙伸手去急救铃，何岸却像害怕他跑了似的，病中瘦弱的躯一刹那爆发了骇人的力，竟拽得他动弹不得。

噩梦了吗？

回，携泥带沙。罕见的铃兰香回来了，那些曾与铃兰香同生共灭的痛苦，从前因为置换而淡化过，现在也一同复苏了。

他猛地惊醒过来，一抬，只见何岸不知何时蜷了，咬着牙，面惨白，亮的汗顺着脸颊一淌落下来，嗓里溢几声类似呜咽、低泣的，分明是痛狠了。

何岸是在心理系阅览室遇袭的，事的时候旁还散落着四五本书。他为什么会在那儿，郑飞鸾潜心一想就明白了七八分。

今晚的渊江气温忽降，又积了云，浪漫的第一场雪快要飘落了。何岸，等你康复，我们就一块儿带铃兰去看雪。那个你错失的答案，我会尽力帮你找到，然后亲自送到你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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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郑飞鸾眉一皱，“怎么说？”

郑飞鸾从没见过这样卑微乞怜的何岸，以为是紊症状，心尖刀剜似的疼。

“不……不要……”

曾经……

何岸喃喃哀泣着。

何岸却不肯相信他的承诺，猛摇了一阵，依然攀附着他死不松手：“骗……我一放开，你就也不回地走了……”

这不是紊症状，是记忆。

你醒来以后，会对我心怀怨恨吗？

“何、何岸？”

何岸还没恢复意识，这会儿睡得正熟，微微偏着，呼沉缓。

何岸伏在他肩，瑟缩着，颤抖着，哭得满脸泪。

他一遍遍拍抚何岸的后背，安：“不哭了，不哭了，我不是就在这儿么？我千辛万苦才把你追回来，怎么舍得这时候丢下你啊？放心，尽放心，今晚我哪儿也不去，只陪着你，陪你到天亮，好不好？”

郑飞鸾仔细听，才听清他说的是：“不要走，不要让我一个人……太冷了，飞鸾，这里太冷了……”

郑飞鸾惊愕又茫然，担心何岸一个不当心从床上跌落，赶忙接稳了他。

何岸，你甘愿吗？

他和善地补充了一句。

这次的意外，说起来也算碰巧解了郑飞鸾的燃眉之急，多少应该算件好事，但他一都不觉得喜悦——

这天夜，在学过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护工之后，郑飞鸾踏了何岸的病房。

他的模样，仿佛是一个曾经惨遭抛弃，所以被恐惧浸透了的孩。

这是怎么了？

而现实是如此残酷，甚至没有给过何岸哪怕一次选择的机会，两年前被迫上了手术台，两年后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