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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很，行走间留下某乌木香的味。穆康觉得这味略装，于是放慢脚步，回看了看，男人快步走了一楼的一间钢琴琴房，灯亮了。

就像前忽然冒了耍氓的拉威尔。

钢琴声戛然而止。

主题一来，林衍就知这人是谁了。穆大才专属主题，乐团里几乎人人都会在没事的时候偶尔来一段。

穆康叹气了烟，黯然离开时，与一名年轻男肩而过。

时间似乎变得很慢，将钢琴的声音拉扯得模糊起来。

好巧不巧，这间琴房的窗没关。几乎是立刻地，穆康还没来得及走远，琴声就传了来。

林衍暗自赞叹：果然名不虚传。

开的引悲怆又肃穆，像异教教堂里晦暗不明的钟声，然而走过十五小节，一个极其轻佻的和弦毫无预兆地现。

“林指压没让我们数拍。”李重远模仿着林衍那轻描淡写的吻，“‘你们放开了朝前走，跟着我，线条和呼都不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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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康那天下午确实去受了一把林衍的指挥之力。然而旁观者众多，他隔着老远，只看到了一个清瘦笔的影，和一张模糊的，依稀端正的脸。

“好啊，我帮你演。”他毫不犹豫地说。

林衍：“你……”

烟在指尖默默燃烧，到了手。

穆康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到手发抖，心砰砰直。他把烟一扔，直接冲了男人所在的琴房，把里面的人被吓了一。

“作曲系的，是谁不重要。”穆康迅速走到另一架钢琴前，掀起琴盖坐下。

穆康专属的主题旋律在和弦里，被肆意陈述，画面分了无数层次，焦距忽近忽远，对象难以捉摸。

他激动到连绝逢生的喜悦都忘了，迫不及待地说：“你听听。”

如此矛盾的两极端，穆康拿得恰到好。

当穆康弹完最后一个音，林衍笑了。

琴声在穆康手下缓缓淌开来。

林衍是j院指挥系的客座讲师，也是j院响乐团的客座指挥。

大概是错觉，穆康心想，单刀直地问：“不好意思朋友，我就直说了啊，你能来帮我演期末音乐会吗？”

他心里还记挂着毕业音乐会，中途离开，转而去琴房寻人。

“他往指挥台上一站，就让我们信任，就有了主心骨。”邱黎明认真地说，“这才是指挥的力量。”

穆康：“朋友，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那人居然用钢琴在弹一首响曲，理应单薄不堪，难以耳。可穆康却仿佛清楚地听到了澎湃如海的张力，清晰分明的声，和直击人心的定音鼓。

林衍涵养极好地问：“……请问你是？”

穆康：“你……”

他张着嘴，原地站着听了几分钟，脑一片空白。

“……。”穆康在钢琴那呆呆看着林衍的笑容，喃喃，“我想起来了，你他妈不会是林衍吧……”

毫不意外，他在琴房绝望了三个小时，掉了半包烟，直到晚霞悄悄染上颜，人都陆陆续续走了。

俩人大瞪小对看了半天。

林衍依旧太忙，每年能分给j院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两三个月。但那又如何呢？林指的课依旧人满为患，林指的排练依旧座无虚席。毕竟人家那么，又那么帅。

林衍：“你好，穆大才。”

当年院长先生是如何披星月地横跨太平洋，对在北巡演的林衍死缠烂打，着签下了这份合约，已然成为j院院史上一段佳话，让所有竞争对手红不已。

林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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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传说中的人，居然在琴房被穆康逮了个正着，实在是天可怜见。

是拉姆斯第一响曲。

他不不顾冲来时一烟味，明明每个细胞都透着嚣张恣意，弹琴时表情却又那么专注虔诚，如同在仰望无所不能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