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汤君赫还是站住了，神地看着那块磨砂玻璃上映的影。不知站了多久，也许只有两分钟，也许有十分钟，那影陡然变大了，也变黑了，随即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汤君赫猛地回神——杨煊要走来了。

各想法急速地在他脑里闪过，错着，纠缠着，像一时无法扯开的线团，他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可以抓到的线。

那片满是瓦砾的拆迁区，赶到那个十字路，然后看到被车碾压得血模糊的周林，瞪着那双死也不肯瞑目的双，朝他投过来最后一如蛆附骨的神。

汤君赫回到房间之后，在黑暗中回想着杨煊刚刚说过的话。

可是，杨煊不准自己再盯着他看，那该怎么办呢？他确实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啊，上课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回看杨煊在什么，如果看不到，就会不自觉猜测他去了哪里，等到杨煊再次现在他的视野

“那个视频不是你下载的？”

汤君赫觉得自己有些难堪，但他却百莫辩，下载视频的那个人的确是自己，虽然当时他只是于好奇。

杨煊愣了一下，这句话让他产生了些许不适。他皱了皱眉，伸手卡住汤君赫的下颌，迫他抬起，然后凑近了看着他的睛说：“你听好了，我不你是揣着什么心思看我，也不你是同恋还是异恋，那些都跟我没关系。但是，别再盯着我看，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你自己清楚。”

他坐起来，从床拿起杯去墙角的饮机喝了杯，然后坐了一会儿，等思绪平静下来，他拉开｀房间的门，想要去卫生间。

杨煊赤着上，下围着浴巾。透过微亮的月光，汤君赫隐约看到那肌理分明的，还有上面覆着的那层薄薄的却不乏力量的肌。

他的大脑急速运转着，想要在杨煊开问自己之前，找到一个可以启齿的理由，向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看向浴室的方向。

听到他这样问，汤君赫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躲开了，心虚：“我、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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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的门上嵌着的那长条状磨砂玻璃上，映微微摇晃的黑影——有人在洗澡。是杨煊，汤君赫想，汤小年和杨成川的房间有单独的卫浴间，他们应该不会来洗澡的，更何况他们一向睡得很早。

杨煊说完，松开手，转了自己的房间。

“但是，我忍不住想看你，”汤君赫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说，“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周林总是盯着我看。”

汤君赫仍是不作声，只是看着他，既张，又无所畏惧。

杨煊笑了一下，刻意压低的声音中不难听威胁的语气：“别再盯着我看，听懂没？”

鬼使神差地，汤君赫停住了脚步，他看着那块磨砂玻璃有些愣神——事实上他本就看不到什么，那块玻璃靠近门把手的位置，从外面看过去，只能看到偶尔凸来的胳膊肘，或是伸长了挤沐浴的手臂。

“看什么？”杨煊朝他走过来，看着他的睛问，“又在看我？”

汤君赫闻到他上传过来的汽，他觉得自己要被淹没了，可是他的咙却很涩，什么声音也发不来。

他有一瞬间的慌张，不知自己是该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卫生间走，还是该闪到房间里先躲起来，还没好选择，杨煊已经从门走了来。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你自己清楚。”杨煊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呢？是承认他们之间的兄弟关系吗？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暗自窃喜。杨成川那次说得没错，不他们自己承不承认，这与生俱来的血缘关系是无法否认的。

杨煊脑中闪过一个念，继而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你喜男的？”

杨煊低看着前这双混杂着张、茫然、天真和渴求等等情绪的睛，低声说：“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被别人盯着看？” [page]

他额渗的血，让那张老实无害的脸看起来凶戾而不详，他咧开嘴笑起来，摇摇坠的几颗牙，从嗓里泻了最后一丝哀鸣，然后睁着睛咽了气。那两只珠虽然没了活人气，但仍旧直愣愣地看向汤君赫的方向……

汤君赫瞬间就吓醒了，他全都被冷汗浸了，急促地息着，梦里那张狰狞的脸在他前，怎么都挥之不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