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得很快，大脑却混混沌沌地转不动，全的血似乎都朝着那只手涌过去。

“好吧。”麦泽有些无奈地应。他跟汤君赫同屋八年，知他一向为人戒备，以往就算喝醉了，也不喜跟陌生人搭话，今天实在有些反常。他看着杨煊说，“你知他家在哪吧？沿着门这条路直行，第一个红绿灯右转，很近的，就是这个小区，我找给你看……”他低在手机上搜导航给杨煊看。

他想像以前一样搂住他的腰，但还没抬起胳膊，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楼工作人员的声音随即响起来：“怎么不关门啊……”随即阿姨快步走过来，探来看，“有人吗？”

汤君赫有些惊慌，像是又回到了十年前杨煊的房间里，他们拥抱，然后被汤小年发现。他下意识在脑中搜寻理由，说取作业还是拿课本？

汤君赫的手伸到后面去摸安全带，拉到肩膀时，杨煊坐稳了，侧过，伸手帮他将安全带拉过来。一直默不作声汤君赫突然开了：“那人是谁？”

汤君赫突然觉得像是在梦——燕城的夜，他哥哥杨煊开车载着他回家。梦也没有这样异想天开过。

他由着杨煊拉自己走下电梯，走到办公室。已经很晚了，黑漆漆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杨煊抬手摸索着墙上的灯开关。

开关并不在门边，要靠里面一些，汤君赫朝前走了一步，他的一只手被杨煊握着，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摸开关。在他侧过，面对着杨煊的时候，他的摇晃了一下，刚想伸手撑着靠门的那张办公桌，杨煊抬手揽了他一下，扶住他，手掌落在他的脑后，在他耳边微微叹息：“长了……”

“真不知有没有醉傻。”麦泽低声嘀咕。

他把论文从资料夹里拿来，杨煊问：“找到了？”

汤君赫。

变得又何止是？他想再叫他一声“哥”，可是那个字在咙里上来又落下去，到底还是没有勇气说。

杨煊将屏幕上的地图放大看了看，把手机还给他：“知了，谢了。”

杨煊的动作稍顿，抬看着他。汤君赫正定定地看着他，这双睛前些天一直低垂着，有意避开他，这时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乌溜溜的，看上去跟十年前没什么分别。

年少的勇气似乎都在十年前分别的那一刻，顺着泪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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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谢的，”麦泽有些不放心，看着汤君赫叮嘱，“到家记得打电话报平安啊。”

第八十七章

他有些无力地垂下，额抵在杨煊的肩上。勇气退缩了，望和迷恋却毫不打怯地卷土重来，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门一合上，他就迫不及待地抱住杨煊，就像现在这个姿势一样。

阿姨走后，汤君赫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屉翻找论文，找了好一会儿才想到早上并没有把论文到屉，而是放到了桌面的资料夹里。

“战友。”杨煊直视着他的睛说，然后抬手了他的发。

威士忌后劲足，坐在车上，街边的霓虹灯逐渐成一团，被摇晃的树杈搅动成一片混沌。

汤君赫睫微颤，眨了一下，转看向窗外。

“那个照顾你的女人。”

杨煊开了车门，将汤君赫扶上副驾驶座，然后自己从另一侧车门上车。

“嗯。”汤君赫说。他有些不太敢看杨煊，少年时代的杨煊是个很怕麻烦的人，眉目间总是隐约不耐的神情，他有意避开看他，害怕在如今的杨煊脸上再次看到那神情。虽然在他翻找的过程中，杨煊并没有开过他，只是一直看着他。

“哦……汤医生啊，”阿姨这才放下警惕，“我还以为门没关，外面的人来了。”

汤君赫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离杨煊太近了，他不舍得动了。他微抬着下颌看杨煊，隔着重的夜和他对视。

杨煊收了手，靠回驾驶座，发动车上路。

麦泽带了罩坐在大厅的金属椅上等着，见他们走来，他拉下罩走上前问杨煊：“你送他回家？”

车驶小区，杨煊打着方向盘问：“几号楼？”

“来取东西，一会儿锁门。”杨煊镇静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原来已经不是十年前了。理智稍稍复位，他下意识挣开杨煊的手，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怎么不开灯啊？”阿姨仍不走开。

杨煊正低帮他把拉过来安全带扣上，随问：“哪个？”

杨煊说：“嗯。”

汤君赫勉清醒过来，抬手开了墙上的开关：“阿姨，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