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汤君赫抬看着他。

“十三，”杨煊重复了一遍，又问，“怎么会叫这个？”

次日清晨，汤君赫被闹钟叫醒，坐起来，脑袋疼得像是要炸掉。全很乏，走到卫生间的镜前，镜里的人脸苍白，底泛着乌青，宿醉的痕迹一览无余。

临门前，汤君赫蹲在地上给十三喂，麦泽又打来电话，调侃着问他昨晚论文写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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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到半夜，汤君赫从床上起，把枕着他胳膊熟睡的十三抱到一边，趿着拖鞋去药箱里翻安眠药吃了，又拿其中一个药盒，翻过来看背面的说明——是之前吃过的抗焦虑药，已经过期了。

他把过期药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躺回床上继续睡下，在安眠药的作用下，睡意很快浮上来。

“不知，楼下捡到的，四五个月吧。”

“那可不成，他已经把我逐师门了。”麦泽听到锁门的声音，问，“这就去上班？”

“哈哈哈哈也可以不是一夜|情啊，可以是好多个夜么~对了，你哥看上去还酷的，下次给我们几个介绍介绍，一起吃个饭呗，要不还真不太敢搭话。”

“你哥昨晚没在你那住啊？”

醉酒后本应倒就睡，但汤君赫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地失眠了。十三倒是睡得很香，雪白的肚翻到一侧，随着呼一起一伏。

汤君赫打完电话，从卫生间走来。杨煊正半蹲着背对他，小猫在墙角畏缩着。

杨煊这才回神，垂看了自己的手背——被挠了两血印。

听到脚步声，杨煊站起来，不动声地将那只被挠伤的手抄到兜里。

“下次再说吧。”汤君赫低着说。

“叫了啊，”麦泽有些莫名，随即笑，“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叫我呢，还想着，怎么突然这么懂事。”

“哈，觉你们跟普通的兄弟真是有不一样，是你亲哥吗？”

他抬看向小猫，小猫朝后缩了缩爪。

“跟你有缘的。”小猫在汤君赫怀里老实下来，杨煊伸手在它脑袋上摸了两下，然后说，“那我走了，你早休息吧。”

“同父异母，”汤君赫说完，顿了顿又问，“我昨晚叫他‘哥’了吗？”

杨煊的手一下又一下抚过它的，小猫却丝毫没有放松下来。

过你有个哥啊！我还以为你突然开窍，趁着醉酒放飞自我呢。”

“只是薛老师要改几细节而已。”汤君赫侧着，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摸了摸十三的脑袋，然后一只手拿过手机贴着耳朵，站起来朝外走。

“十三。”

如今梦醒了，回到现实，想到昨晚脑中现的想法，又觉得实在荒谬。他哥哥杨煊一向比他成熟，时隔十年，自然不会允许当年的荒谬再次重演。

杨煊忽然笑了笑，意味不明，然后用那只摸过猫的手了汤君赫的发，收回手，走到门，推开门走了去。

汤君赫站在客厅，看着门合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怀里的猫小声地叫了一声，他俯下将猫放到地面上，看着它跑走了，自己坐到沙发上，后仰靠着椅背，看着雪白的天板愣神。

小猫这才敢离开墙角，走到汤君赫的脚边缩成一团。

“你以为我要搞一夜|情？”

没想到汤君赫没理这句玩笑话，反而沉默下来。

“没。”

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随即是汤君赫说话的声音，杨煊听着门内传来的声音，有些分神，手上的动作也慢下来。

汤君赫“嗯”了一声。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他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人和事，周林被车撞死的那声急厉的刹车声，等在校门毒品易的小混混，杨成川临死前盯着他的空茫的神，他们就像在中沉寂许久的海藻，被杨煊的到来一搅动，又全都幽幽地浮了上来，地缠绕着他，让他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它有怕生。”汤君赫俯下，将小猫抱起来。

“，喝成那样了还不忘改论文，薛老师平时是有多周扒啊？”

他捧着朝脸上泼，忽地记起昨晚自己也是这样俯下洗脸，而杨煊就在门外。清醒之后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愈发觉得像一场梦。

门外的客厅里，杨煊走到小猫面前，半蹲下来看着它，然后伸手摸了摸它茸茸的。小猫立刻如临大敌地弓起了背，畏惧地朝墙角缩了缩，圆圆的睛盯着他。 [page]

“多大了？”杨煊问。

“十三号那天捡到的，就叫十三了。”汤君赫垂看着猫。

“叫什么？”

一直绷脊背的小猫这时瞅准了时机，伸爪，迅速在他的手背上挠了一下。

“你回来试试不就知了。”汤君赫了门，反手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