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你回去。”

“等等——队长，汤医生在你旁边吗？”

他说得不甚明晰，但杨煊却听懂了：“我以前在队任务的时候，沾过几条人命，也过卧底。”他开着车，语速稍慢，“上次那篇报，把不能说的全说了，很有可能是有人认我，然后过来寻仇。”

半晌，杨煊几不可闻地叹了气，小臂上暴起的青过了好一阵才悉数隐下去。

这话是问汤君赫的，但汤君赫并不清楚杨煊的过往，有些悲哀的是，他对杨煊的过去十年知之甚少，无异于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杨煊看向汤君赫，话却是对着手机说的：“你自己跟他说吧。”说完将手机递给汤君赫，另一只手松开了他的手腕。

见着不远的红灯过不去了，车速慢下来，杨煊继续说：“而寻仇最常见的方式，第一是报复到本人上，第二就是找最亲近的人下手。”

他话还没说完，汤君赫转过脸看向车窗外，声音很低地打断他：“对我来说，这不是一坎，是一扇门。”坎是会迈过去的，而门却是他自己亲手锁死的。

汤君赫垂下，密密的睫盖住底的情绪：“那走吧。”他看到杨煊手里着一支烟，完好的，没有被燃过。是没来得及燃还是本没想燃？汤君赫想到自己那天早上下过的医嘱。

汤君赫并没有表现吃惊，继续平静地问：“为什么会是因为你？”

“哎队长，先别挂，跟案有关的！”

汤君赫垂想了想，没多言，转走到车的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还差一公里到小区门，手机铃声响起来。因为连接着车内的音响，铃声在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说吧。”

“汤医生总是走得最晚的，今天还算早的呢。”护士接话说。

汤君赫看着杨煊问：“你怎么过来？”

这话说完，一时两人都沉默下来，直到要转弯时，杨煊才又开：“发生过的事情没办法改变，如果对你来说这是一坎……”

走到门的那段路，护士很好奇地问：“汤医生的哥哥是什么工作的？”

汤君赫先是垂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抬看着杨煊。

一来一回间，两人都神如常，一时护士并没有看什么十年纠葛，在一旁笑：“汤医生，你哥对你可真好。”

车平稳启动，微凉的夜风顺着半开的车窗来。驶至主路，杨煊开了：“因为那个人在躲我。”

见杨煊在打电话，汤君赫解了安全带，拉开车门，刚想起下车，杨煊忽然伸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汤君赫的动作停下来，回过看他。

车临时停在医院门，护士过了路，汤君赫站到车边，借着昏暗的路灯看向杨煊：“你也看到了刚刚那个人吧。”

一旦旁边站着旁人，两人就都表现得克制而平静，谁也没想把当年只存在于他们之间的秘密去。

汤君赫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知我不只是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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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会儿到。”杨煊把车停在汤君赫楼下。

杨煊扫了一手机屏幕，电话是尤欣打来的。车驶小区，杨煊放慢车速，接起电话：“我在开车，没有要事一会儿再打过来。”

杨煊看着他的睛，那支烟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上了车告诉你。”

“啊，”护士恍然大悟，“怪不得手会那么好。”

第八十九章

汤君赫沉默了片刻，说：“就像当年你想报复汤小年那样？”

“之前在队。”杨煊的回答替他解了围。

“关于案的。”杨煊平静地提醒他。

红灯。杨煊脚下踩了刹车，车停稳了，原本闲适地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陡然握了，指节泛白，小臂上的青凸来。

红绿灯旁的数字渐次减少，几秒钟后，杨煊说：“对，就是那样。”

“嗯，”杨煊眉微皱，“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人是因为我，才冲着你来的。”

“要不你让他一起过来认一下？毕竟医院白天人来人往的，嫌疑人在医院里没过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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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这次拍到了一侧脸，刑侦科据嫌疑人的面特征了一个模拟肖像，想让你来辨认一下。”

杨煊抬和他对视：“先等等。”又对着电话说，“他在，你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