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遭遇家变故的事情很快就全院皆知，薛远山这次没再拒绝，只是让他把工作接好，很脆地准了假，年假加上白事假，前后加起来得有大半个月。

汤君赫哭得很凶，几乎缓不过气，他很多年也没这么哭过了，自打十年前杨煊走后，他就没再落过泪。

她握着汤君赫的手，待得事无细，汤君赫一件一件地应着，忍着不让自己哭声来。

“我想我暂时不需要人陪，”汤君赫退后一步说，“我想一个人安静几天。”说完，不等杨煊有什么反应，他便低着，转朝医院门走。

也许是怕他在路上事，杨煊一路开着车跟在他后面，直到看着他上了楼，才转了两把方向盘掉。路过垃圾桶时，他伸手扔一截烟和一个空了的烟盒。

杨煊看着他问：“走回家？”

汤君赫说，嗯。

汤小年的各人事关系都在城，汤君赫从医院走来，边朝家

她说你们科室的薛老师，人是严厉了一，但对你是真的好，那么忙还时间看我，你是小辈呀，人家这样是看重你的意思，你要知恩报恩懂不懂？说城杨成川以前的司机陈兴，每年过年都记得送饺过来，总是记挂着你们俩，以后回城要去看看他知吗？说周阿姨年纪也不小了，这些日劳心费神地守着，不能在钱上少了人家的；又说你以后买了车，上路要记得小心，路上开慢一，杨煊也是一样的……

之后的各手续和程是杨煊帮忙办的，他忙里忙外跑东跑西，真的把汤君赫当弟弟照顾。汤君赫就浑浑噩噩地由他拉着，让签字便签字，让摁手印便摁手印。

“那我陪你。”杨煊伸手扣上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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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办完已经到了晚上，杨煊拉着他走到停车场，替他拉开一侧车门，要送他回家。汤君赫恍惚了大半天，这时忽然大梦方醒般地挣开他的手，说他想自己走走。

汤君赫在家里躺了一天一夜，睡不着便睁着，第二天傍晚去了医院，又一次跟薛远山申请年假。

汤小年这一生过得并不磊落，临走时却走得很面。没有什么兵荒的抢救过程，好像早就算好了要走的时间。

回想起汤小年几天前抓着杨煊手叮嘱他照顾自己的场景，汤君赫更是觉得这些年自己实在是亏欠汤小年太多，可是等明白过来这些时，才发现一切都晚了。

杨煊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不知，总之稍稍恢复神志后，抬便看到杨煊站在一旁，正神凝重地跟郑主任说着什么。 [page]

汤小年说了不知多久，说到疲力竭，声音渐渐弱下去，最后一句话弱得听不清说了什么，便没音儿了。

他是真的不想让杨煊陪自己，当年为了和杨煊在一起，他跟汤小年置气、嘴，尽荒唐事，虽然这些都与杨煊无关，但此时此刻，他实在没办法冷静下来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屋里一片寂静，汤君赫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陡然地松了劲儿，一瞬间他的泪犹如冲破了堤坝的洪，全涌了来，他抱着汤小年失声痛哭，泪全砸在她逐渐变冷变僵的上。

她这一走，汤君赫的神仿佛崩溃了一般，他从生起就跟汤小年相依为命，以前总以为日还有很长，没想到母关系这么快就走到了尽。

汤小年的手放到那条连衣裙上，有些神地说：“我醒过来之前了个梦，梦里杨成川还给我读诗来着，站在窗边，文绉绉的，我就坐在窗台上，虽然听不懂，但就是觉得那诗特别。”她说到这里时停下来，怔忡了一会儿，又轻声说，“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想起来还跟发生在前一样。”

他不懂这些程，十年前杨成川走时，后事全都是由汤小年和杨煊一起办的，没用他一丁手。汤小年向来都是这样，只认准学习这一件事情，与学习无关的事全都不需要他手。

一眨，这一世二十几年的缘分便到了。

近半个月来，汤小年的神从没像现在这样好过，汤君赫她休息，她固执地不肯，絮絮叨叨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