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都像妈妈，小煊也是，像妈妈多一些，”她又说了一声“真好”，汤君赫离她很近，看到她老镜后面有些混浊的睛，好像起了一层雾。在那一刻他好像明白，老人想起了杨煊的妈妈——自己的女儿。继而他似乎明白过来，或许前这位老人并没有憎恨过汤小年，她大抵懂得汤小年和杨煊的妈妈一样，都是可怜人。就像他和杨煊一样，自打生起，他们就注定有着牵连不断的命运纠缠。

“摆很多东西。”汤君赫没明说，他想先卖个关。但他已经想好要摆什么东西了，那两个变形金刚，那只脏兮兮的后来被他洗净的篮球，去斯里兰卡的机票，还有那装着79封遗书的厚厚的信封。

杨煊抬和他对视一，放下手里的打火机，手心朝上，朝他勾了一下。

那边一叠声地应着“好”，听上去很兴。

“怎么会不记得，”杨煊的姥姥每每提起有关杨成川的事就要叹气，“那个孩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还有联系？”

“她是个看得很开的人，”杨煊说，见汤君赫的表情实在像极了试探着讨的十三，笑了笑问，“害怕啊？”

其实并不止有一，因为上一辈的纠葛，他没办法坦然而安心地去面对杨煊的姥姥和姥爷。尽他们有同一个父亲，上也淌着一半相同的血，但那另一半却是完全不同的。杨煊的姥姥和姥爷是只属于他的，跟自己毫无关联。

“有一。”汤君赫说。

“我得问问薛老师，”汤君赫说完，又很快补充，“但应该是可以。”

“最近能不能调两天假来？”他像是在问很平常的事情。

汤君赫呆住，动也忘了动，十三瞅准时机张嘴，一用力把他手上着的鱼叼走，他也顾不上去抢回来。

汤君赫也不知怎么去讨老人心，他自己的姥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对她印象不，只记得她总是对汤小年骂声不断，但对自己却很好。

“你姥姥见到我……会不会不兴？”汤君赫忍不住问。

“不行的话，就等过年再说。”

杨煊上朝后靠到沙发上，抬手拨着他颈后短短一截细的发。

“我好好看看这个孩，”杨煊的姥姥特地拿了老镜来上，她看上去很和善，脸上被岁月堆了些皱纹，但却不难看生活的富足，“真好，长得真好，”她拉着汤君赫的手，细细地端量他，“像你妈妈多一些啊？”

杨煊坐在沙发上说：“安定好了，过几天我回去看你们。”

汤君赫有些局促地。

但真等坐到两位老人面前，又觉得这些虚脑的礼数着实有些多余。

她死的时候汤小年哭得很伤心，他为了让他妈妈开心起来，就说自己以后长大会医生，把姥姥的病治好。那时候他还不懂人死了就是没了，从此往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叫姥姥。”杨煊站在一旁，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提醒。

“可以啊，”杨煊开车上路，“想摆什么？”

临挂电话，杨煊叫了一声“姥姥”，那边“哎”了一声，他看了一汤君赫说：“我有一个弟弟，您还记不记得？”

“姥姥。”汤君赫声音有些低，他怕老人听了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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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杨煊着打火机在指尖来回转，“我这次回去，带他见见您吧。”

但老人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哎”。

汤君赫把十三放到地上，朝他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坐在他旁边。他其实想凑近了听电话那在说什么，但又害怕自己发动静会被听到。

回家之后，杨煊接了个电话，是他姥姥打过来的。

“这就是君赫。”杨煊的手在他后背上，将汤君赫介绍给两个老人。

杨煊挂了电话，见汤君赫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上车之后，却变得有些话多：“哥，你以前房间那个立柜你还记得吗？以后我们房间也摆一个吧。”

他只听到杨煊说：“他只有我一个哥了……嗯，没了……这个等见面说吧……”

十个小时的飞机行程，汤君赫惴惴不安，他拎了很多东西，端的医疗械和昂贵的珠宝饰品，希望能为自己博得一好印象。

汤君赫正蹲在墙角给十三喂，闻言有些意外地扭看着他。

“都安定下来了吧？”老人家在大洋彼岸的电话那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