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行非常残酷，残酷到你想象不到的程度，你要证明你有能力承受痛苦，”邱夫人把他握在一起的十指一一地掰开，轻轻托在自己枯瘦的手心里，“一只猫而已，比山羊简单太多。羊就错什么了吗？”

“没有。”

“那你是觉得我这样问，这样要求，都很残忍。”

“是的。”

“这就是你必须面对的残忍，你的大哥每天都在经历，无论是伤害，还是被伤害，我已经帮不了他很多了，可是他还要继续支撑这一整个家，”邱夫人近乎庄重地看邱十里的瞳孔，“以后，没有你……如果没有你鼓足勇气，站在他前后，他就是一个人经历。”

邱十里也看她的瞳孔，它们是浑浊的，带泪的，可邱十里终究是没有哭。他只是看了很久很久，中雾蒙蒙的困惑渐渐淡了，消失了，转成一死寂的黑，“好。我杀。”

想了两秒，他又问：“最迟明天，我把尸给您，您可以帮我理吗？”

“给我吧。会埋好的。”

“谢谢。”邱十里用力握了一把养母的手，回到自己的房间门，站了一会儿。

小七已经回家了，蜷成一个团，正在他床尾睡觉，他一推门，它就张开，打了个哈欠，肚朝上地打起来。

邱十里一步步走近，从腰后一把双刃匕首。是他最开始练刀的那把，也是他最顺手的那把。他不能在床上杀，因为床单不好清理。

小七却像觉到了什么似的，把肚藏起来，迷茫地看了他两，下床又上窗，直接扒上了窗边树冠的枝杈，窸窸窣窣往树冠里钻。

猫或许是有灵的。夏夜的风来清的草木香，邱十里呼，眯看了一下。这棵树是独立栽的，周围没有其他树冠相连，他估算了一下度，扒在窗沿上，上一楼台的窗，玻璃没有碎，接着，他落在地上，轻盈安静得就像一片云雾。

他走到树下，抬看到一双散着幽光的，就像当年，他在墙角捡到它一样。

小七没有再往上逃，就在最低的枝杈上伏着，甚至还极其轻微地喵喵叫了两声。

你在问我话吗，问我为什么。邱十里在底下着它，默默想，为什么，我说不来。

如果没有捡你，你活下去的机会是不是更大？你会长成一只更威风，更壮实的大猫。你一黑还着白手，和响乐的指挥家一样。大哥带我去看过响乐，没带你去看过吧。

他又想。

他或许可以直接爬上树去，就像他之前总是试图成的那样，去“生擒猛虎”，但邱十里最终没有。他在树下蹲下，非常想哭，可是睛是涸的，他把匕首土里，看着小七的睛，对今夜到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