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十里又加了速，靠过去，较着劲和它保持三米左右的距离，时湛则摇下车窗，舒展开手掌，稳着手腕摸了摸风，也摸了摸雨，他摸的是它们的速度。

，邱十里西班牙语也说得溜，但她那几句，蚊哼哼似的，他听得一雾。

“我不会死的，”邱十里查看他颈侧的那割伤，听见他说，“谢谢你们来救我。”

“ナナ，靠近到一米，把速度稳住，给我两秒。”时湛哑声。

见着他们就要退到门外，兰山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直勾勾地瞪着时湛，“时大少，她和你说了什么？不是好话吧，你忘了你爸爸怎么把她从西抢过去，这么关着她……你也忘了我以前怎么给你家卖命，现在，我耳朵没了，什么都没了，所以也不是你的朋友了，”他用后背撞开大门，活像个疯狂的亡命徒，“你说这么多够吗？可不够，不够！有多少，你能拿你多少诚意，啊？你小弟死了，我会兴得不得了，你们两个知吗，啊？”

“……你去看看大哥吧。”幺弟却推了推他的肩膀。

时湛倒是了然的样，他盯着兰山，把在支票上的两指拿开，兰山立刻攥着它往袋里收，carina咬了咬，似乎要把绳端就此递给邱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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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要什么，”时湛仍旧显得十分冷静，和邱十里并肩近，“你还想要什么？你想要你的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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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ina靠着兰山的背，坐在后座上，冲着后方，还是那般挟持的姿势，而老四就像个残旧的稻草人，一面破烂的盾，被她夹在前，肤在车灯下惨白如纸。

时湛一言不发，有那么一瞬间，邱十里很想开枪，他认为自己的弹赶得上carina动刀的速度，她现在本不是能麻利下手的状态，可他看见幺弟的神，好像就能觉到他的剧痛——自己真的要在他面前枪杀他的母亲？并且以他的命赌注。

邱十里满心都是疼，那没有伤及要害，却如这孩上任何一伤痕一样，看起来都是目惊心得要命。他咬咬牙，把他抱回后座，割了他手上的绳，又要给他喂。

邱十里这回听得很明白。

carina和老四也未能幸免，被狠狠甩在地上，邱十里下车，快步跑去抱起幺弟，只见他虽然破血，但还是清醒的，甚至没有哭。

或许大哥和他有一样的犹豫。如果开枪，兰山固然会死，可刀在carina手中，老四甚至是必死无疑了。

兰山竟站了起来，“开枪啊！”他冲着时湛吼，又呵呵地冷笑，“你们谁开，你家小弟都是死。”说罢他拎起两个保险箱，一步步地向门退，carina也在老四脖上绕了圈绳，夹着他，勒着他，一步步跟着后退，那柄小刀始终抵在她儿的一侧，邱十里的枪也始终追着她的脑袋。

邱十里一愣，方才的雨声中，他好像听见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一家！”carina突然爆发嘶哑的大吼，她颤抖着，迸溅泪，“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这犹豫太大，几念之间容不下它，也就是这么几念，那两人退了雨幕，骑上托就跑，邱十里立刻钻驾驶座发动车，时湛也在副驾驶坐定，安静得吓人，邱十里看不来他在想些什么，飞驰在泥泞的老公路上，很快，那辆托现在远光灯中，暴在瓢泼大雨下。

然而霎时间，外面一个炸雷的当，她的另一只手就握着一把小刀了，而这把刀就横在她儿颈侧，同时，时湛许久未动的右手也脆地举了枪，正对兰山眉心，邱十里的枪则稳稳地冲着那位carina的太。

之后枪响。第一枪，打在carina的手臂上，第二枪，隔了不到半秒，打兰山的后颈。

他的击视角其实很暗，车灯照不到侧面，打开手电筒照明也一定会引起carina的应激反应，但他一寸也没有打偏。耳边只有女人的惨叫，兰山叫不了，他动脉血，倒塌般下去，邱十里急刹车才没撞上他，托车失速飞去好远，保险箱摔得散了架，金条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