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的气息又和，“被抱着好舒服，如果到我死的那一天，兄上在我旁边，这样抱着我，我的死就不会可悲。”

时湛失笑，“说什么胡话。”

邱十里往下一躺，撩起看着大哥，“我们都会死，我们也都要承认这一。”

时湛放轻手上的力气，摸皂泡一样碰了碰他的，“你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年纪。”

“等我们老了呢？像爸爸一样生了病，连飞机都坐不了。”

时湛笑了，他住邱十里的鼻，惩罚似的拧了拧，“那我可能要比ナナ更早一步变成老，麻烦你照顾我很久，然后，某天，我倒在你的怀——”

这话被邱十里挡住了，他双手捂住大哥的嘴，睛瞪得圆圆的，那神还真像小狗，“我会等你醒过来的，兄上。”

时湛就想逗他，闷闷：“死了就醒不过来，最好把我埋了。”

邱十里神情不变，还是把他捂得很，好大一执拗劲儿，冷静得好像在说一件已经成了定律的事情，“不埋！我一定要躺在你旁边，告诉你我要自杀了！我说十遍，你不起来阻止我，我就把刀去，我不会埋你的，除非我和你一起。”

时湛本以为一旦说起这事，必然看得见小弟发红的圈，可现在不然，邱十里的睛是发毒誓时的睛，里面一柔也看不见，全狠。

他顿时觉得不行，这话题已经严重跑偏，这么遥远又荒谬的事，细想反而徒增烦恼——现在最应该引发怅然的不是病恹恹的垂垂老父以及迪士尼行程的泡汤吗？

于是时湛趁邱十里不备，下手挠他，掐过了平坦的肚，挠到肋骨下面，邱十里终于绷不住力气，想憋笑却还是哧哧笑了声。这时候，就可以附去亲了。

这招时湛屡试不。

那次他们兄弟三个，还有少量脸冒黑气的心腹，在夏威夷待了小半个月。在各路专家的努力之下，父亲救了过来，但落下个不尴不尬的偏，床都下不了，左边的手脚腰全都动弹不得，珠也转得迟缓。话倒是还能说，但思路很难清晰，还必须是右边嘴带着左边，说得相当缓慢混。

时湛反应非常快，他把这件事封锁得极为仔细，只有绝对信任的心腹和邱十里清楚痪的事实，旧金山那边的本家，还有各个生产线上的工厂，包括他还在赌城纸醉金迷的二弟，全都没有漏上一风声。

甚至老四也只是在病房外远远地看了一，见父亲一动不动，他被告知他只是还在昏迷。

除去这些之外，时湛并没有急着再什么动作，只是每天在父亲床边持守着，照顾得尽心尽力，晚上才给护工。第三天夜里，自家房产的台上，月光和涛声隐隐绰绰，凉风和秋千晃晃悠悠，他正抱着邱十里黏糊，忽然接到电话，也只能提上赶去病房。

邱十里已经养成了给大哥开车的习惯，大哥上去了，他就在楼下的车的驾驶座上乖乖地等。

“我差不多……快死了吧。”父亲咳嗽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