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盲目的发，因为他没法给自己再找到泪的理由，更因为那是比叛变的手下更无用的东西。你他妈的哭够了吗，你他妈的真的要疯掉？他不断问自己，还没问答案，坐在前排的邵三就接到了电话，法拉利的人通知他们会面时间照常。

邱十里本来应该在今早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时湛会若无其事地给他一个地址，普普通通地要他穿上正装，当他赶来，当他推开那扇蒙尘的老式木门，等待他的应该是一场婚礼和一室祝福。

“开始吧。”邱十里。

那人灰白着一张脸，正因为了解时家的规矩，所以他吓

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更不是绝望抑或遗恨万年，或者说不止。他的难过是多重的，叠加的，所以只能称之为难过。这是重又细腻的情绪，需要占用很多时间，很多力，他这人明明没资格拥有。

从各方面来说，这无异于再扎他一刀。

这是原定结婚仪式的时间，也是原定结婚仪式的地。

他已经不认为好事会有好报了。

只不过少了一位，又只不过都握着枪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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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在上雇了大批活净的杀手，也派了自己的心腹去，如今大半个月过去了，他们带回来二十九个人。

这二十九个人里，有八个是安东尼奥手下的人，十个是时绎舟的，还有十一个来自东京的江组，都不是无足轻重的小卒，也都参与了之前那场运毒行动。

此时，第一个的黑布被扯掉，他的脸了来，耳朵上有着红的金属片。邱十里对此并不惊讶，“说说看，你了什么？”他缓缓吐烟雾，声音也放得很轻，可周围太静，这话的发音清晰到令人不寒而栗的地步。

“你哥哥呢？”霍英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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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霍英怔了怔，便顺着他的意思说，“嗯，肯定很快就醒了。”

邱十里听到这句话，看着老同学别扭又关切的神情，可谓是心知肚明。他忽然间意识到一件事情——就算专心工作了这么多天，心积虑地跟各人明争暗斗，只想把这座倒的大厦撑起一个角，又大老远地赶来见朋友买份，明明已经很忙了，不该有空胡思想，自己却还是很难过。

“很快就会醒了。”邱十里立刻。

他看着守在前殿的手下们，他们都站在祭坛前圣母像的下面，每个人面前都跪着一个五大绑的蒙面人。

老k之前激动得憋不住事儿，把计划告诉了邵三，而今邵三难受得也憋不住事儿，于是告诉了邱十里。

蒙尘的木门推开了，邵三开路，邱十里在后面一言不发地走，路过东端的洗礼盆，又经过半圆形的袖殿，在正厅停步。邵三回到伙计们的序列里去了，邱十里则只落座在第一排座席的正中央，手里拿的那支白玫瑰是他给自己买的，嘴角叼的那支雪茄是时湛未完的。

“我说真的。”邱十里又补充，“我大哥他……不是那么懒的人。他躺不了很久。”

这教堂所在的村已经差不多空了，没有神父也没有礼拜活动，基本可以说是荒废，周围一望无际的，不是原野就是公路，什么也没人知。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邱十里想，要扎就脆扎得再一。这教堂偏僻得没人打扰，可以秘密地结婚，那也就可以秘密地杀人，时湛本就没有打算邀请太多朋友，不过是那些最信任的手下，现如今，他们也在这教堂中。

邱十里之所以知了这教堂的存在，并且火急火燎觉也不睡地赶来，是因为此刻，九月二十五日的上午十整，他就应该在这个地方。

他确实不用多说，事情都早已经安排好了，这是最后一步。当时事之后，躺在病床上，邱十里因止痛药品的摄而脑麻木，却还是无比清晰地思考着报仇这件事。时绎舟被几层警察守着，他也不打算自己贸然理，可是安东尼奥和理纱不同，事已至此，邱十里并不会再去避讳黑吃黑这事。

邱十里立刻就清醒了，收起所有的情绪，他可一也不想再犯听不懂人说话的病。那天的收购顺利得很，法拉利的新赛季又有了有力的金主，邱十里也没有浪费时间，次日就回到了旧金山附近的一座乡村教堂。

可是，在离开医院去往车队总的轿车上，他却把脸埋在双手里，把戒指抵在下睑上，也不知是何时开始的，他就那么无声地啜泣。

见霍英不语，邱十里又笑起来，“小英，别担心啦，那些虾米暂时还搞不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