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十里想了想，问：“他有没有说我们该怎么办？”

时湛又笑了，“ナナ，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解决，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谈‘怎么办’。”

邱十里已经明白了，喝了那么久茶，不可能只说了那所谓的“带血”，所谓的“杀气”，虽然信基督，可他知，佛学是隐晦的、广的。他觉得到，大哥相当平静，于是他也不去胡思想，只想方才那一句话。

“不需要解决，不去谈怎么办。”

就和现在一样？未知的手术还没，有着血海仇的人还活着，他们却在茫茫江南，过一个节。但过节是每个人都该拥有的一幸福，一个人再如何，无论是痛苦、困顿，还是不堪，他都有在电视机前吃一盘饺的权利。

邱十里忽然清楚地忆起，从前大哥教自己用刀，手臂长的军刀，敛着寒光，掂在手里。大哥说照中国传统的理念，手都是刀背藏，因为刀用好了并非仅能攻，而更像一防御技术，因为刀背的运用重于刀刃，因为人在刀背后。

而今这段日，这片湖山，就是一绫刀背，容得下这个节，幸而，他们这人，尚且也有藏。

这件事他想了一路，走到寺院门，看到吊儿郎当靠在墙上望天的幺弟后，邱十里忽然就觉得，在某些方面，自己更能理解大哥了。

时郁枫显然等得不耐烦，“阿嫂，”他走过来，从邱十里手中接过推椅的重任，“你定的餐厅，留的我的号码，不停打电话我！音我还听不明白！”

邱十里：“位置还在吧？”

时郁枫别着脸，“在，但是，我已经吃饱了，我去吃了炸和韩国火锅。”

时湛显惊讶：“你阿嫂说你刚吃过三碗饭啊，一顿素的就受不了？”

时郁枫怒了，他中文平有限，只得重复：“你真的很烦，老时，你最近真的太烦了。”

时湛达到了目的，于是哈哈大笑，邱十里则发愁：“为什么不叫大哥呢？”

“因为他一也不像我的大哥。”时郁枫瞪着时湛的笑容，满理直气壮，邱十里气得想踹他一脚，却听他又小声补充：“……因为你们像我爹妈一样啊。”

第五十七章

旧金山的冬晴朗而燥，海风猎猎作响，时湛下飞机之后不到半天，鼻居然就开始血，那是除夕过后的第三天。

邱十里当时正在术前检查，是个繁琐的过程，断断续续要上两三天的时间，他躺在病床上被机照来照去，自然看不见检查室外大哥的鼻血滴上前襟。

时湛抬手摸了摸，又垂下去瞧，好的一片红。他转转手腕，光照的角度也跟着换。这觉新奇，他的手并非不习惯被染，不过自己的血却着实少见。

他在这儿不不慢兴致盎然，跟随的五六个伙计固然都已经慌了，递纸递巾的都有，还有往护士台跑的，坐在一边兜打瞌睡的时郁枫则突然站起来，二话不说，直接手法娴熟地时湛的鼻翼。玩赛车的手劲是真的大，时湛的鼻梁骨又又，被得脑门发麻，等伙计领着小护士赶来，血已经止住了。

时郁枫坐回椅，继续专心打盹，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