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着环形灯，邱十里尚且十分虚弱，那张脸，又苍白，又小，好像一盏灰下去的灯。氧气面罩还挂着，手背上着，上连着各仪，生龙活虎的一个人，现在连起也不能，一是麻醉劲儿过后的疼痛迅猛得离谱，二是动容易造成合的崩裂。

他只能那样平躺，垂睫望着时湛，张了张五指，就立刻被一只温的手掌握住。

手术非常成功，我们安全了。时湛目光柔和，这样低声告诉他。

邱十里却仿佛不太关心这一，兀自摸索了一下，时湛无名指上的指环还在，他的心才落到了实。时湛凝神看着他，忽然展眉，轻轻笑起来，好像什么烦恼都没了，也了他的指，提醒他术前不得不摘下的戒指现在也已经回来了。

邱十里跟着笑，面罩变得白蒙蒙的，时湛把膝盖撑在床沿，挨过去听，这动作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他听见邱十里说：“兄上，我觉得我一个星期，拆过线后，就能院。”

“胡话。”时湛拨开小弟额前黑漆漆的发丝，“开手术至少休养三月，多了就是半年。之前就和ナナ商量好的。”

“可是那样，很可怕。”

“可怕？”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邱十里张大双，目光跌跌撞撞的，往时湛瞳仁里看，“我很好的，可以恢复得比别人快。”

“是吗？”时湛轻捋那片薄薄的，见邱十里顺从地把睛又合上了，他就小心地碰那扇密睫的。他现在最不愿听邱十里说有关“健康”的事，邱十里总是对自己的素质充满信心，好像七岁的经历不算什么，现在也不算什么，更别提其他血事件。

血好像都不如泪让他难堪啊。

时湛甚至听手下说过，自己昏迷期间，邱十里亲自带去泰缅边境和截货的毒贩折腾，大臂中了当地的土弹，他居然直接用手抠了来。

后来时湛也的确找到了那块狰狞的疤，他看着它说不话，邱十里就搂上他的颈，地贴在他耳边，悄悄地解释说，是自己不小心，但都过去了。

好像他定地相信自己是钢造的铁打的，伤和苦难全然不用去在意，也不知是真的这样认为，还是在太多重压的磨碾下，不得不要求自己去相信。

哪一，是天真还是无奈，都让时湛到乏力，到挫败，他并不是不能理解邱十里的想法，也正因为理解，所以他明白，很多理和邱十里是说不通的，也是他自己太弱，无法送给邱十里一间没有刀尖能戳去的温室。

“ナナ，你看这个，”他把几个小时前准备好的假芯片到邱十里手心，着他的手指，和他一起挲它的形状、质地、小指盖般的大小，“这是从你里取来的，它在里面待了十七年，和血长在一起，现在它来了，你不痛吗？”

邱十里大大地呼了一气，时湛的目光里有太多的温存，也太近，看得他横生一气委屈，好像理所当然似的，“很痛……”

时湛继续柔声：“有小时候那么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