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十里只看了两就挪开视线。他不知这姑娘为什么哭，但他知，从一坐不起到重新站起来，这个周期或许要持续半年，一年，甚至几千个日月，并且你不知最后的结果。这事对谁都一样，都不容易，持的过程也是很苦的，无论是上的乏力和疼痛，还是心理上的焦灼和疲惫，这时候人往往不想要太多的关注，不想被人以鼓励为名盯着不放，探究似的瞧。

听到这话，邱十里也回了魂，他瞪圆睛，从那个年轻伙计手里抢过椅扶手，示意人快，又推着时湛迅速朝淋浴室去，“兄上是第几次来了？”

“四，还是五。”

他钉在原地愣了几秒。

“不难堪，”邱十里俯下，

这一层都没有对外的诊室，从到尾走过一圈，邱十里看到的全都是宽敞空的房间，走一间没有人的，踏过铺设了音材质的地面，邱十里看到一系列形状各异的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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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湛穿了纯黑运动装，膝盖和腰上都固定了支撑的绑带，发汗得透了，刘海散下来往额上贴，显得愈发乌黑，但脸从容如常，一只耳朵还着耳机，邱十里则狠掐手心，哗地一下站起来。

是时湛先笑的，也是他先开的，“我刚才还在想，ナナ这次会不会找过来。”

邱十里抬声量，认真叫：“这才几次，要有耐心！”

“一汗臭地坐车？”

等到下午四，隔一扇门打开了，来的是个约莫十几岁的金发小女孩。她塌着腰坐在椅上，全都打着哆嗦，t恤也汗透地贴，脸颊，眶红，呼急促紊，噎得时不时打嗝，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刹那间，这想法沉甸甸地兜在心里，兜得邱十里额冒汗坐立难安，他也不知自己是开心还是不敢相信了，闷走房间，在长椅上抄着手坐下，冲着时湛那扇门的方向。大哥本来没什么复建的兴趣，对这带着椅和拐杖一起过的生活，他也应对得越来越熟练，此类状态已经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长到邱十里都不再去劝，只是一边默默求医问药，一边好这样一辈的心理准备。

时湛转过脸，用鼻尖蹭他的手背，只是笑，还把另一只蓝牙耳机给他，贴心地调小音量，是皇后乐队的老歌。

“哦——”时湛拖长尾音，他今天似乎格外喜耍赖。

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些是复建要用的东西。

“……好吧，我还没有太晚。”

“兄上答应了吗？”邱十里非常严肃，突然用劲儿地了一把，从声音时湛就听得来，他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脚尖勾着门板合上门锁后，邱十里得以仔细打量这间不算宽敞的淋浴室，外边半间有几个宝蓝的墙柜，靠里就是普通的洒，一面墙上各自装了一支，中间有隔板，还有供人抓扶的栏杆，横竖俱全。但总来看，这地方还是装修简陋功能单一，也就是个打扫得比较净的公用淋浴室而已。

当再一次发觉时湛消失，他也如自己料想的那样，很没息地跟去了医院，怀着某类似重蹈覆辙的犹豫和茫然，驾轻就熟地起他的跟虫。最后他在医院第六层找到了大哥，确切地说，是找到了门外，时湛在室内，他就在走廊等着。

想必大哥也是这样一心理状态吧？邱十里默默地琢磨，有些事情，自己不旁观才是一更大的支持。那么，是不是现在悄悄走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会更好一？他考虑良久，还没舍得迈开，那扇他一直在等的门就打开了。

“答应了，答应了，”时湛差举手投降，倒不是被得疼，是他受不了邱十里这不带拐弯的执着神，他真觉得自己后脑勺都要烧穿两个，这么一想，好像还很可，“其实一直想告诉你的，”顿了顿，他又说，“但总是觉得有难堪啊，ナナ一定会来看我。”

是因为太忙了吗？没空在这事上耗费力，坐着的时湛也照旧能够到以前得到的那些事。邱十里经常劝告自己这样想，去放下那期盼，去理解，去放宽心，然而，现在他那期盼似乎成了真。

“我这两天把材也都在家里装一，医生也请过去，以后我们在家里。”邱十里的拇指从脊梁开始往两边推，这是时湛比较喜的方法。

“兄上为什么不回家洗，或者在公司。”邱十里上时湛的肩膀。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两人都是一怔。

“我觉得没什么用啊。以后还继续吗？”经过两个医生，时湛还是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