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衬衫搭上仔九分，好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或是那趁年假来旅行的上班族。至于需要的设备和武，他只能到达东京后从接的伙计那里取用，那把贴的双刃匕首就带不成了，为了它再大费周折，似乎也并不值当。

邱十里没有急着去安检登机，而是和时湛一起坐在车里，隔着一个拥挤的停车场，看着同样拥挤的航站楼。司机很识趣，拉好手刹便自觉离开，晚霞悄然逝，天黑得越透，那大楼就显得越发闹，一长排透明的建筑，好比黑浪里一艘大的航船。

邱十里必须承认，自己曾经幻想过像这样轻装上阵，随随便便选个目的地，吃那味寡淡的飞机餐，在托运行李的窗排长队，闲聊第二天的天气。但他想象的是两个人的旅行。时至今日，也剩不下什么好相互叮嘱的了，他静静地偎在时湛上，手掌搭着他的手。

指的空缺还是会让邱十里到不习惯，在大哥指腹上蹭一蹭就好了，空空的耳垂也可以蹭一蹭肩膀，时间还是一分一秒在走，等走到，他也就蹭不到了，好像从表盘里钻一吊着邱十里的线，一把他往上拉，蛰伏着，伺机而动着，早晚要猛地把他从温之中扯面。

而邱十里又是那么的、那么的，不擅长告别。在距离登机时间仅剩三十分钟的时候，他坐直，麻利地钻车厢，就跟逃跑似的，关门前他又有了勇气，扶住车门上的窗框，弯腰看着时湛，试着把语调放轻松，“兄上，半个月之后见。”

时湛却没有像他那样重复计划里再次见面的日期，只是用力握了一把他的手，“记住不要逞能。”

邱十里，“我知。”

时湛专心把他看着，夜的光影淌在中，“比起让他们死，我更需要你活着。”

琢磨了一下，他又：“ナナ，我的意思是……觉得要失控的时候，你一定要想想这件事。”

邱十里重重地，“嗯。”

时湛忽然笑了，他松开邱十里的手，“好，我会在这里看你起飞。”

邱十里也笑，“不用。”

时湛十分持，“用的。”

之后，邱十里在登机排队，透过玻璃墙看停车场的方向，在座位上等待起飞，他就透过舷窗看停车场的方向，甚至起飞之后，当城市在机翼之下渐渐缩小成一地碎金般的光，他还是在看。

其实他没有一次真正看见，总有很多东西在阻隔，他也不知自己的方向是否准确，那边是否真的是停车场。但有一件事，他就是非常确定——大哥正在看着自己。

到达羽田机场的时候，东京时间正值晚间十半，邱十里独自拎着行李打车，住了事先租好的小公寓。这房在第十六层，面积有五十多平米，位于中野区最南，距离天酒地的新宿渋谷不过十五分钟车程，再去江瞬租在世田谷的地下室也相当方便。各日常用品都是提前备好的，邱十里只需要把自己带来的行李收拾好。

箱里主要都是换洗衣，还有几分备忘的文件，以及那只沉甸甸的凤凰面。人到这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必须并且能够一直带在边的东西着实很少，定位已经在镜里安装好了，也不用怎么收拾。邱十里又蹲在沙发边上整理背包，一沓伪造证件，一被起名叫小七的电脑，他知自己只能摸到这些，指尖却过背包内袋，蓦地停住了。

纺织品的，小小的一片，他摸到边缘，整个住，轻轻把这东西拿了来。

竟是一片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