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边还有些麻烦。”

邱十里当然知那麻烦是什么，荣格还在那儿算账呢，想要哄走没法代的金主，想必理纱也十分疼，但他若无其事地把键盘敲得很响，“过来接我。”

“现在？”

“他们有人就在我的楼下，”邱十里敲了敲空格键，“我在等你呢，。”

这话十分奏效，不半小时理纱的车就来了，少说也有十个拿枪的大汉上来接人，簇拥着把邱十里护送到楼下，又贼似的迅速车开走。而邱十里叫来在楼下盯着的几个伙计也象征地追了追，直追到六条街外，一红绿灯把他们隔了开来。

江组的总就在新宿，一座不怎么起的小写字楼，外表方方正正，里面的装潢也上了年，地砖和家还是昭和时期行的样式，照明系统的陈旧导致整栋楼都显得黑沉沉的，走在悬着青白灯的走廊里，冷气得人脊背发凉，被沾了汗的布料贴。

这楼里很空，一路遇上的人不多，邱十里吊着左边胳膊，慢吞吞地跟在江理纱后走同样冷的楼梯间，后照旧围着那群大汉。这地方还比外面暗上许多，一陈腐味仿佛也带着的死寂，唯一能听到的便是脚步声，尤其是理纱跟鞋踏的声响。他们并非往上，而是在向下走，至于即将面对什么，邱十里已经猜了大半。果然，地下三层的度也有条森森的走廊，走到尽，门大开的是一间没有灯光的小屋，邱十里被推着肩膀了去。

“先在这里等我一段时间，”门关上了，理纱的声音和上锁声一同传来，“放心吧瞬，现在不会有人打你。”

也好，至少没有上手铐和钢绳，我还可以运动，邱十里这样想着，竖耳听着那丛脚步声渐远。他又贴着铁门默默听了一分多钟，确认墙外也没人，这才打量起这间屋。

睛已经适应黑暗，但除去门里透的那一细光之外，他还是什么也看不清。好在没有搜，罩衫和兜里藏的东西也都还在。保险起见，邱十里并没有取下固定绷带，只是单手从袖里掏细手电。光沿着墙一路走，略估算一下，这房间面积不八平米，窗固然没有，连排气扇都没设置，难怪那来路不明的臭味那么冲鼻。

再往地面仔细看去，一件家也没放，这房间宛如空张的大嘴，电筒光线下的白地砖就是它呲起的牙。不过这牙着实脏得很，几乎每一片都粘了大块的黑东西，那东西应该原本十分粘稠，尚未风的时候被踩踏，把那糟糟的印抹得到都是。

邱十里蹲下，用小指抠了一块下来，放在鼻尖嗅。

腥味。

就是臭气的缩。

再放看去，这些印痕浅不一，新鲜程度不同，是长期积累下来的。

邱十里又站了起来，他摸一下再闻一下就能确认了，那就是血。在他之前，应该有很多人在这间屋里被杀害，或者被折磨，总之发生了些会血的事。也许这间屋已经用了许多年，又也许他刚刚生产的母亲也是在这样一间屋里被剥去了脸，而他和江瞬是两个只会大哭的婴儿，在死前被救了去，活到今天，也不知活成了人还是活成了鬼。

不过邱十里对此并无太多慨，不抱任何期待的时候，也就不会有多少惊讶和恐慌，他对江组就是这样。他只是找了块稍微净的角落蹲下，把手电筒收好，专心听起耳麦里的动静。方才在楼梯上他就顺手把一枚监听别在了理纱垂在腰后的连衣裙绑带上。那监听不过黄豆大小，由碳气凝胶制成的主要结构也让它轻得完全不会被注意，如今听来，这自家研发的小件还实用，信号稳定，杂声也在可接受范围内，理纱果然在和荣格扯，听起来还要继续扯下去。

对于现在自己的境，邱十里有多揣测，但他最倾向于相信的是理纱目前只是要把自己隔离开来，确认跑不掉，也确认和荣格见不着。他知目前最合算的选择就是等待，那把双刃匕首就在靴里，带给他莫大的安定，于是他也不着急，耐心地在这黑暗里泡着，想从耳畔的对话中筛些有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