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家里没什么值得牵挂的，回去扫墓也只是为了报答那一份血缘关系。毕竟是给了他生命的男人，即使懦弱，即使在还活着的时候放任他被无视、厌恶，依旧是“爸爸”。

看对方心情不好，谢南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一袋棉糖丢敞开的背包里：“带着路上吃。”

……

傍晚的火车摇摇晃晃，人很多，有小孩的哭声骤然响起，又突然沉寂下去。温览的位置靠窗，放下帘后，还有几缕夕的光洒在上。他拉了拉罩，车厢里的空气太过浑浊，只能靠回忆之前闻过的香放松。

手机微微震动着，可能有新消息，温览掏来看了看，给谢南群回复：“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信号差，到站了告诉你。”然后关机，靠在窗台边闭目养神。旁边慢慢弥漫开泡面的味，聊天声也凌地钻耳朵，他心底的烦躁却无端减轻了许多。

火车驶夜笼罩下的终站，温览给谢南群发了短信，然后有些茫然地顺着人走车站。外面没有等他的人，他已经习惯了——倒是有不依不饶的租车司机走过来，谈好价格后，将他送到那个不熟悉的小区门。

六栋，七层，靠左的房。温览据自己不可靠的记忆敲了敲门，很快，有人从门里打量他，语气并不友好：“哦，原来是阿览……”

“小姑。”温览回应得很冷漠。

两人都习惯了这样的模式，舒服，不至于膈应到彼此。屋里有个上搭着毯的老太太，见温览屋后朝她问了声好，依旧皱起眉：“回来了啊，今晚和你表弟住一屋吧。阿清，去煮碗面。”

“哎。”

温览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脸平静，对老太太的安排不置一词。反倒是对面写着作业的年轻男孩抬看了看，满不在乎地回答：“行啊，难得表哥回来一趟，我待会把新被拿来。”

老太太微微颔首：“嗯，明天要去扫墓，今晚你们都早休息。”

被温览称为“小姑”的女人动作很快，端上来一碗汤面，上边漂浮着几条菜叶，闻起来还香。“谢谢小姑。”温览走到餐厅，慢慢吃光了面，然后将碗筷洗净，放回原。

洗漱后，他发现老太太已经回房了，便也沉默着转走开。

表弟正从柜里掏空调被，瞅准时机直接扔到了床上：“哥，你盖这个。”他的态度比刚才友善许多，温览也一个很淡的笑容作为回应。其实他俩私下关系不错，温览上大学的时候，表弟还偷偷转了自己的私房钱，说要“赞助”他。

虽然大人们各有心思，但温览着实对表弟讨厌不起来。

当初老太太并不喜不经由自己挑选的儿媳，本就脆弱的婆媳关系，在温览父亲意外亡后彻底降至冰，连带着温览也被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