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这么说。”纪知青声音很轻，而后他说了什么李顾也没再听下去，他站在门前愣了两秒，其实一早就知纪寒星是在城里念书的，回去也是正常事。但是离别来得太早，他还没好心理准备，也不知纪寒星回去是要被送去寄宿的，“寄宿学校啊……”李顾念叨着转走远了。

关于纪寒星的来历，李顾只听别人提过只言片语，知他是纪知青的父亲抚养长大，在纪知青的父亲死后因为没人照顾才被纪知青带到了宁川来，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寒假。但他始终是要回去读书的，在城里估计也没其他亲戚可以托付，这情况下，只能要么纪知青跟他一起回城，要么他自己去寄宿学校了。可是星星才八岁呢，李顾心里有没滋没味的，觉得纪知青有时候对他未免也太残酷。

李顾揣了一肚心思，不知不觉晃悠到了纪知青的门。纪寒星正跪坐在的凳上，上半朝桌倾过去，拿着一把很长的尺在红纸上比划。听到脚步声抬，一看是李顾来了，就喜喜招呼他来。李顾问他在嘛，纪寒星说：“把这些纸裁了，回用笔写上字，就可以给大家送联了。”

纪寒星在屋里也围着围巾，他的质很容易留下痕迹，之前脖上被那个变态掐的红印已经转为青紫，盘亘在脖上显得有些吓人，他不愿别人看了忧心，所以每天都用围巾严严实实遮起来。屋里温度相对一，他的小脸因为闷而显得红扑扑的。

李顾说不上来自己看到他就变得有些酸涩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因为纪寒星太乖巧懂事让人心疼，也许是因为还对连累他被拐走之事愧疚未消，李顾只觉得纪寒星这样好的小朋友，他本应该得到很多，但生活留给他的东西很少。

李顾朝他走过去：“我帮你吧。”他拿过剪刀替纪寒星裁剪起那些纸来。

他一反往常有些沉默，总觉得纪寒星是个很小很贵的娃娃，把他送去寄宿，也不知纪知青怎么忍心。

直到纪寒星离开宁川之后的某一天，他去给纪知青送作业，看到纪知青对着一本练习本发呆，仔细看发现那是纪寒星练字的本。纪知青对着本上的字神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把练习本理整齐，珍重地放屉里收好，重新打开了班里学生的本批改起来。那一刻李顾想到村长说过的，纪知青未必不想走，但他走了宁川这些孩就再没有人了，他狠心把纪寒星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让他独自长大，但这也是最大的恩慈。

扫尘

纪寒星把联写好了，李顾跟他一起挨家挨去送。村里人都知这个娃娃是纪老师带来的，加上小孩本可，没有人不喜他。一趟联送下来，纪寒星收了一兜村民回馈他的零，全都让李顾跟在后面提溜着。送到涂玉明家门的时候，兔不在，只看到他爹涂庆川正在门翻晒药材。兴许是活太了，他外也没穿，只了件起球的衣。他收了联，夸纪寒星写的一手好字，然后招手让涂玉明来把联接过去，收起来等到除夕那天再贴上。

纪寒星对那些药材很兴趣，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涂庆川也很有耐心，挨个跟他讲解每样是什么名字，有哪些作用。纪寒星从城里来，没见过这些药材原本的样，听他说得有趣也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李顾看他兴趣的模样，便说：“下次让涂叔采药的时候带上你得了，我也跟着。”纪寒星站起来笑了笑：“会给叔叔添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