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晃悠到了小公园里，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纪寒星问他，村里是不是很多人猜他从哪儿来。李顾稍显尴尬，原来小孩什么都知：“唔，你是纪老师带来的么，可又不是他的孩，大家都好奇，不过……”李顾怕他多心，嘴笨地找补：“星星，这都没什么的，没人说闲话。大家都敬重纪老师，也喜你，不怎么样都没事的。”纪寒星看着李顾的张模样，心知他大概把自己脑补成了私生。他不生气，只觉得李顾好玩。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旁边是晒得黑黑的李顾。纪寒星非常地安静说，爸爸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的。“他抓到了很多坏人，立下了很大功劳。但坏人还是逃走了几个，在爸爸去世之后他们没有放弃报仇，过了两年，找到了爷爷家里，一把火烧掉了房，我的妈妈，爷爷，都在里面。”

李顾从他平静的叙述里到一阵心惊，纪寒星不表现得有多懂事，在他里都是一个很需要照顾和保护的小孩，李顾几乎不可想象，这些事对小小的纪寒星来说意味着什么。在李顾心里纪寒星是这样明亮的小孩，怎么会，怎么会遇到过这样的事呢？

“那天我是被隔小孩偷去玩的，家里其他人都不知，所以坏人也不知。了事之后他们才发现原来我家有那么可怕的仇人，隔小孩把我丢在村的田里不敢带回去。只是那天正巧，也是我爸爸的祭日，大概坏人也是想选这一天吧……知青叔来看我们，看到了家里那场大火，也看到了我。他把我捡到带走，从此改了名字养在纪爷爷家里。”

李顾像在听什么不可思议的传说故事，他的手微微发颤，摸了摸纪寒星的发：“你什么时候开始……知这些事的？”

纪寒星微微仰起脸，这个时间光已经很好了，他密而长的睫在脸上投下小片的影：“很早就知我爸妈不在了，他们哄不了我。后来是因为，这里太贵了，我不想知青叔的钱来读。我听到了知青叔跟别人的电话，他们说这里安全，也不用担心学费。”

小小的人儿里看不什么情绪，他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就是这样了。爸爸死后得到了一笔抚恤，而知青叔也希望我接受最好的教育，将来有能力自保。”

李顾心里一揪：“安全是什么意思？坏人……还没有抓到吗？”

纪寒星的小脑袋晃了晃：“没有。”

“那纪老师，应该是你什么人？”

纪寒星轻声说：“我不知。”

李顾看着纪寒星小小的影，他自己那也并不伟岸的小板里忽然涌现许多为兄长的责任和勇气：“星星，我会保护你的。”很多年后李顾回忆起那一幕，觉得当时纪寒星也未必就信他这句。小孩只是心比较好，乐于鼓励每一善意，就像他在听到李顾要去读书时候对他的夸奖那样。

可李顾是很当真的。他原本自觉没有什么资格去替纪寒星心，可现在一想，纪寒星一个亲人都没了，改换了名姓寄养在别人家里，教养自己多年的长辈去世之后，还被送到一个封闭式教育的学校。李顾只觉得心酸又怜惜，摸着他绒绒的脑袋叹了一气：“星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