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顾卡壳了片刻：“村长，还有村长呢，我们都能照顾你呀。”纪寒星许久没有说话。李顾好奇地借着窗漏来的月光去看他，在看到纪寒星平静但是悲伤的脸孔时，他突然明白，纪寒星在乎的不是之后被谁收养的问题，而是前他不想失去纪知青。李顾俯过去抱住了纪寒星，轻轻拍他的后背：“别怕，星星别怕。”他说不纪知青一定会没事这话，只能一遍遍重复叫他不要害怕。纪寒星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拉着李顾的手睡着了。李顾盯着小朋友，幽幽叹了一气，然后也闭上。

人总要经历几个不眠的夜晚才能成长。第二天一大早，纪寒星睁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李顾正在外间忙活，他决定从今天开始，不把自己当个小孩了，他不需要假期，不想要再懵懂地过生活，他需要成长得快一，再快一。

纪寒星尝到果糖的甜味，很多年后他都记得在医院的那一幕，李顾凭空借来三分笃定和七分少年意气，面容端肃地站在他后：“有哥在呢，哥很快就成年了。”他那时已经渐渐长开，能隐约看日后英的五官和好面相。纪寒星着他喂的糖，他很理智地知如果真发生什么，李顾是不能帮到多少的，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刚刚一脚迈山里的孩而已。可那一瞬间他又很相信，李顾是会说到到。

他白天起早买菜饭，有时候一边守着锅一边看书。纪知青神好的时候会拿着他下学期的课本再多教他一些。纪寒星跟他课程不同，会教他发音很地的英语。

纪知青手术当日，李顾在两人起床之前打好了一切，他备好早饭，把纪知青手术几天住院需要的东西打包好。纪知青去手术，那他就是家里唯一的大人，理应把每样事情持妥当。他陪着纪寒星等在手术室外，给小孩剥了一颗糖喂嘴里。

好在最终消息来，说纪知青完手术的效果不错。纪寒星坐在他的床边，他红着睛看了纪知青许久，纪知青虚弱地对他一个笑容来：“星星。”纪寒星抿着嘴，他张开手臂一把抱住纪知青，小声叫了一句：“爸爸”，纪知青浑一震。

纪寒星睡着了，李顾却再也睡不着了。他回想起小朋友跟自己说过的话，突然觉得自己从前有傻。傻乎乎过着日，只是考得好一就能开心得飞到天上去。可这些只是生活的表象，他自以为过得很好，是因为他过得很懵懂。

什么风险。”这是他能说的最柔的藉了，纪寒星“嗯”了一声。

纪寒星没有直接回答，他说：“那天你去买菜，知青叔问我，如果有可能的话，愿不愿意去跟康伯伯生活。”

待到他缓过来些许，纪知青还是选择院休养，李顾也开始了规律的生活。

“那是？”

纪寒星很淡地笑了笑：“你还没有成年呢。”

李顾明白了，轻声问：“你在担心他吗？”

李顾这样拼，很快就发生了惨剧——暑假两周不到，几本暑期作业已经全写完。他不愿自己这样闲得发慌，于是想办法联系上邵力，下午多来的时间就去零工。暑假工比别人工资压得还低些，不过李顾活利索，算下来拿到的钱也不少。

纪寒星睁着睛看天板，他睡不着。李顾问：“星星，你是吗？”他拿扇开始摇，纪寒星安静地摇摇：“知青叔明天就要手术了。”

“是爸爸从前的队长，现在是个很厉害的人。上次在集市……最后也是因为有他才把那些坏人都抓走的。”看李顾还懵懵懂懂，纪寒星说：“可能知青叔觉得，如果他事了，希望那个伯伯来照顾我吧。”李顾着急：“我也可以照顾你！不对，纪老师不会有事的！”

夜里俩人同纪知青过了晚安，各自去屋中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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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昏沉中了一个噩梦，梦到纪知青不知下落，纪寒星被人带走。他听得到纪寒星一直叫他李顾哥哥，李顾哥哥，可是他没法把人抢回。李顾吓得一冷汗醒过来，看到纪寒星抓住他的衣襟睡得安稳，他松了一气，拿过扇慢慢给纪寒星摇了摇。

就像纪寒星只有纪知青一个亲人一样，他也只有老村长一个亲人。那个噩梦提醒他开始担心一些更现实的事，比如纪知青真的事怎么办呢，比如纪寒星真的要被不认识的人带走抚养又怎么办呢。他还担心他的老村长，他那么倔又那么喜心，他会在某一天也离开吗？他还担心失去了父亲的兔和他。李顾把他能想到的所有事担心了一遍，然后担心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