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青目光从门收回来，再看看自己因为挂而显得青凸的手：“明天你把星星送回学校之后，来帮我办院手续吧。”

“什，什么？”李顾惊得说不话。

纪知青沉重得睁不开，声音很轻：“治不好了，拖着也是在浪费钱。”李顾完全不会应对，如果是很多年后的李老板，他可以游刃有余地理这个情况，把每个人每件事都安排好。可下他还未成年，听到纪知青这个“大决定”后整个人都发懵。怎，怎么可以呢？都这样了，不治的话不就等于放弃生命了吗？可是他怎么反驳纪知青呢……

“我有钱，继续治。”

说话的是纪寒星，他就这么平静地迈着步走来，用还有些稚的嗓音说着和年龄不符的话。李顾有密谋坏事被抓包的觉，心虚地去看纪知青的脸，对方也沉默着没有作声。纪寒星死死盯住纪知青：“我爸给我留的钱不是还有很多吗？那就治呀。”

小孩的声音很平静，可是李顾听得他话里行压抑的情绪，他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哭来，或者就要生气了。李顾小心伸手想要去拉他：“星星。”

纪寒星没有理他，一步步走到纪知青的边，他个还不够，对躺着的纪知青来说却是居临下的。纪知青看到他的睛发红，他有心劝，纪寒星却抢在他先一步开：“你说过的，那些钱都是我的，是我爸爸用命换来的，我可以决定怎么用。”他已经很克制，但他的年纪叫他没法把话里的委屈藏得更好一。

纪知青对他轻轻摇，不知是想说不值得，还是不要难过。纪寒星咬着自己下的牙齿一松，泪簌簌落：“你可以决定你不要这样受罪地活着，我也可以自私一，要求多过几天有父亲的日吗？”

李顾觉得自己心都要被碎了，可下他不上嘴，大气不敢地看着他们俩，最终纪知青妥协，伸手去碰纪寒星的脸：“不哭，听你的。”

纪知青被换到了更好的病房，可惜他的癌症已经到了晚期，治无可治，不过用药吊着一条命。

接连几周都是两个小朋友商量好，上课的日他们请假来陪纪知青，周末就一同过来。那时候纪寒星已经隐隐显了说一不二的气场，纪知青和李顾竟然都没能反驳这个安排。

到了那一天，时节已是秋。医院外面的行树大片地落着叶，纪寒星的学校又让学生们穿上了致的小西装外。他和李顾坐在纪知青的床，直到下午，光都还很好，把周遭景染成漂亮的金。纪寒星握着纪知青的手，纪知青突然说：“你想知你父亲的事吗？”

纪寒星在那一瞬间了小孩该有的迷茫，他。先前他不问，是因为也不敢问，怕纪知青觉得尴尬。纪知青目光忽而悠远，他的神越发不济，即使这样半坐起来也很快就疲惫不堪，李顾替他多加了几个枕让他仰靠着，纪知青长舒一气。

他的第一句话是：“你的父亲是一个英雄。”纪知青尽量只去说聂岩的事，他回忆到了那个时候的他和自己，可说给两个孩听的却只有聂岩的过去。大概他是觉得向孩说起他与聂岩的情分是不恰当的。不过回忆拯救了病痛之中的他，让他几无血的脸也染几分幸福的颜。他全好似浸没在温之中，回忆裹挟着说不尽的酸甜滋味重新将他枯皱的心脏泡开舒展。

“所以……即使他没有陪你长大，你也要知，他是值得你为他骄傲的。”

纪知青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