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么大单，这下周末是真的要回宁川一趟了。

李顾越想越兴奋，想要把相关的书借回去看。结果阅览室的理员不许，还用十分奇异的神情打量他，说这里的书都不外借的，你没看都没其他人动过吗？李顾这时才忽然意识到，这间宽敞明亮的阅览室一直是整栋教学楼里最清冷的地方，除了他很少有学生会来。这早已成为共识，他此刻的表现倒像个完全不懂礼数的傻小了。

李顾实在是无奈，追着问她：“那你这些土布买来不钱的呀？一块两块布你觉得没有用钱，可是要你三十个，八十个呢，还能不要钱？”兔卡壳多半天，好像他说得也对。最后李顾跟她再三保证，不这些茶后面的销路如何，都不会去亏心事，也不赚黑心钱，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些商业杂志上的思路跟许寄文之前给的闲书一起，让李顾豁然开朗。他不是背弃了宁川要去当一个不沾微尘的读书人，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所学，为他的宁川什么。 [page]

李顾说着不困，却是没多会儿就趴在茶堆上打起盹儿了。他最近事情多得不得了，集英选中他去参加数学竞赛，发了厚厚一沓参考资料给他。他自己又在小闻启发下对茶叶的事情上了心，去阅览室找了不少书来看。

兔很不好意思：“可是我在家闲着也没事，这，这不能算钱。”

兔小声：“这就是我家里找来的布，又不钱。”

李顾和纪寒星对视一，长辈会有这个反应，既是意料之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老太太是实诚人，她倒腾草药一辈也不敢说自己有药到病除的本事。山里长来这些东西是好，可没他们以为的那么邪乎，要是一个人能躺着不动光靠喝茶就瘦下去，那非得是泻药不可。村长一想，也觉得很有理，带着满屋人陷了德困境。

集英教学楼都很气派，里面还有一个大的阅览室，市面上大多报刊杂志都能在里面找到。李顾找到商业相关，连过期的内容也翻来，学着看别人怎么生意。人在成长中大抵都会经历一个瞬间，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先前困扰自己的问题一下清晰起来。杂志里的商人经历让李顾忽然发现，他下走的这条读书的路和他的宁川是不冲突的。

才是生活的常态，就像从不均分的好运气，从不均分的顺遂人生。

李顾在颠簸的山路上还不忘掏练习册来温习，准备数学竞赛的内容。纪寒星盯着他睛下方的青黑，小声问：“哥哥，是不是周末耽误了你比较多时间？”李顾对他笑了笑，结果笑容还没绽开完全就顺势打了个呵欠，让他看起来泪汪汪的。他同纪寒星说：“没事儿，哥是天才。”纪寒星的小鼻皱了皱：“你睡会儿呗，赶车有玉明哥呢，到城里我再叫你。”

纪寒星眨眨睛：“兔，这个价格在城里不算贵啦。你从采摘这些药材茶叶，到晒，再茶，是了很多时间的呀。”

——他并非要抛开自己的和成长经历，才能成为一个线走来的好学生。事实上，一个人的人生必然是植于他自己生长的土地，在后天环境和自因素的共同影响下，塑造一个独一无二的人。

李顾叹了一气：“那不能这么讲，要是别人请你去帮他这个活儿呢，你要钱不？就说你这个茶外包的土布，也是要钱的嘛。以前你整斤称都是塑料袋装的，哪有这个细致好看。”

小闻在容院事的时候，也经常帮老板替化妆品和保养品销售，一卖去可以拿到相当的提成。她对这形式早已熟稔，这才想到可以这样去卖宁川的山茶。除了已经卖去的三十份，老板娘还同意她在店里展示柜上摆一些，于是小闻让李顾总共给个八十份过来试试看。

他们就这样载着满满当当的宁川特产茶发了。

李顾垂丧气去，结果遇到了魏先生，对方非常和蔼地冲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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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兔一听就慌了：“那怎么行呀，这么的价格，哪儿还有人要呀？我这个也不是减什么的，只是能有个辅助的作用。”

八十份茶叶不是小数目，她一个人包不过来，一整个周末，加上村长一家三都帮忙，才勉赶在李顾他们城之前把东西了来。李顾颇有远见地跟她说：“这些我先带走试试看，您要是在家闲着，可以再晒一茶叶原料，万一能用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