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顾在忙中时间给他打了个电话，也许是喝了酒，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雀跃的，能够受到他那边的闹，他说：“星星，新年快乐。你吃饭了没？”

涂玉明最近是人逢喜事。他本来年底就想去领结婚证的，不过一直也太忙了，事情都赶在了年底，他还没有正式去小闻家里拜会过长辈，领证的事就只能暂时搁下。他和小闻说好大年初一一起回她的家。

城里的年味越来越，走在路上可以看到摆着小摊卖鞭炮和联的人，店铺前的瓜炒货都堆得的。李顾他们公司年底了新品礼盒装，供不应求，他们没料到市场反应这么好，人手一时没跟上，所以直拖到大年三十也没放假。

“哥把最后几个人送回家，上就回来了。”

“嗯。”

纪寒星把手机贴着他的耳朵，他不想错过李顾的一儿声音。可是他自己说不话。

“嗯。”

他知一旦走这一步，最小概率的结果是他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而更大的可能是他走上聂岩，或者杨宁的老路。没有人可以与渊缠斗而不付任何代价。纪寒星早就知这个理。可他现在害怕了。他想那些少年壮志不言愁的人，真的是因为有足够的壮志可以打败担忧么？还是因为他们尚不知人生可以残酷到什么程度，只需一腔血就可以往前冲？

听他许久未曾说话，李顾声音越发柔和，哄着说：“是不是不兴啦？哥今天真的有事，不过就快回来了！回家给你补个大红包，我们星星又长一岁啦。”

心火

声音。他想我会变成这样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还有勇气活着吗？不……他不能接受自己这样，那就不活了吧，可是李顾呢，还有李顾啊！

他回家之后本来为自己准备了一堆盖弥彰的说辞，可李顾没问。李顾对他的悉心照顾让纪寒星忍不住心，他想要么告诉李顾吧，如果这个世界上唯一只剩下一个他能信任的人，那一定就是李顾了。可现在他不想说了。他李顾，恨不能李顾整颗心都放在他上。这份是狭窄的，容不得其他任何人和事来瓜分掉李顾的注意力，可这份里也有仁慈和悲悯，他不愿李顾为他担忧。他总希望自己是大的，可以保护李顾，而不是把李顾也拖到这样的渊里，从此担惊受怕。

李顾在那边低低一笑：“那我先挂了，早送他们回家我也早回。”

纪寒星把冷掉的饭菜倒垃圾桶，袋拧了，拎到外面的垃圾站扔掉。他早早上了床，冬天的被褥摸上去有些凉，纪寒星钻去，把李顾的枕抱在怀中。嗅到属于李顾的气息使他略微到一安心。

会有那么一天么？他将长久地与李顾失去联系，他将再也听不到李顾对他关心的话语。聂岩那个决定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呢？他纪知青吗？他如果纪知青为什么又能狠下心走呢？纪寒星整个人蜷缩被里，他被大的孤独和无助淹没，只有手中这个小小的手机是他的救赎，串起他跟李顾的联结。

如果杨宁知自己余生会活成这个样，他还会踌躇满志地带着一勋章去一个卧底么？

公司的人也都知涂

还有李顾……

今晚要跟员工吃庆功宴，李顾脱不开，问纪寒星要不要一起去吃。纪寒星拒绝了，他没有心情。李顾为此对纪寒星诸多歉疚，提前让饭店备了吃的给他送到家里。他自己却是必须要跟员工吃这一顿，请饭发钱，一年到了，李老板要有个老板的样。

恐惧一寸寸地试图掉吞噬他，纪寒星听见自己内心的尖叫，不可以，他不可以这样，他舍不得去死，也舍不得李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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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的纪寒星对着满桌的，一直呆坐到菜都变凉。他脑里一会儿是不成人样的杨宁，一会儿是他偷偷看到过的，纪知青对着聂岩照片神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