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纪寒星了然，也许邵力一直都没清楚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他以为不过小打小闹，至多算个灰地带。明知这不是好事，却又抱着不会大事的侥幸。可当亲见着这个速运转的工厂，邵力才清醒过来，这个份量已经是非常严重的犯罪了，所以他心慌。

线条把他的凶狠和漫不经心合得很好，他那双睛漠然而又自然无比地扫视周围，同纪寒星说话：“他当初过量而死，最后见他的时候我几乎认不来。那时我每年在外跑任务，攒下钱来给他读书，没有想过他会以这样的结局迎接我。”

纪寒星下意识回看了他一，他有那么一瞬间想问下去，可他又觉得很多事是追究不清的。即使得到了解答，他也未必愿意接受那个答案。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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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寒星想转看看他的表情，不过他忍住了，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自己的烟。线条的烟就搁在嘴边，他说话时嘴动的幅度很小：“后来我一去就自己叫线条，线人的线，条的条。他们都怕我，担心我是来寻仇的。但我很会打架，他们又不得不依赖我，希望我去卖命。只可惜我一开始跟错了人，带我的那个小队长不愿让我往上爬，其他渠又接不到老黑。”

纪寒星顿时无言，也许对方怀揣着事情解决之后就去戒掉的决心。可他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同情线条，他想告诉线条他见过一个人，叫杨宁，那个人曾经跟他一样充满了力量，是个很厉害的人。他还有想问线条考虑自己的以后没有，万一戒不掉他该怎么面对自己此刻的苦大仇。

纪寒星面上无动于衷，他离开之后加快了脚步，去找邵力。他在心中飞快地权衡了下自己的境——董大行不知是不是已经怀疑他，他应该在最快时间内想办法脱。而老黑明天会到，对他来说既是意外之喜也是难以预测的风险。如果他的份馅儿，他不仅没办法成功接近老黑，还可能自难保……

他是当真没想到线条就叫线条，可他又有一些不确定。

说完他要走，线条也起凑过来，从他摸了那包烟，走了一，线条的声音压得很低：“办法不用太讲究，这山老林里，个把人事本不会有人追究。”

“后来？”线条的声音停了片刻，“后来上周他酒喝多了，在车上睡死过去了。”

邵力已经在小房间里呆坐了很久，看到纪寒星来，他那双本来无神的睛里才突然一亮。纪寒星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抱住，邵力几乎有些语无次：“星星，这里不行，那个东西太多了，你知吗？这里生产的份量跟他们零星卖的已经不是一回事儿了，太多了，被抓了够掉脑袋的！”

线条朝他看过来，那是一双狭长又凶狠的睛，此时目光却并不尖锐，像是蛰伏的狮，还透着懒散意味。看到线条默许，纪寒星把烟凑了过去，直接就着他手上的引燃。线条打量他多时，里慢慢蓄一浅淡的笑意。纪寒星完烟站了起来，他们一站一蹲，说话也不看对方，都在观察各自视线范围内有没有其他人。

不过他们显然没有这么多时间对话，因为烟，就快完了。

纪寒星把手里那截烟扔在地上，用鞋尖彻底碾灭：“我知有一个人有手机，我去想想怎么。”

纪寒星看着很远的地方，这里三面环山，一个小工厂嵌在其中，只有一条路去：“后来呢？”

纪寒星问：“下一步你们会怎么？”

飘飘的名字。

线条嘴角抿了，是个幅度很小的表示不悦的动作，他说他来的时候没能把地址传去：“很突然，上所有通讯工都被摸了。老黑可能明天就来，今晚必须把消息递去，不用偷的还是抢的，得想办法通讯。”

纪寒星有意试探，从袋里摸了一支烟：“哥们儿，能借个火吗？”

纪寒星很快地问了一句：“你那个？”

他声音很轻，风一就散了。

他们过来是为盯工厂货，董大行当真如他所说了这里就找好了女人，一下午在自己房间没来。纪寒星晃去，正巧他看见线条也在，只不过这到底是不是巧合就另说了。那男人蹲在地上烟，长臂支在膝盖上，右手随意地垂下去弹了弹烟灰，显得沧桑又落拓，纪寒星觉他上有一不羁的摇歌手气质。

线条忽然说：“如果我弟弟活着，也跟你一般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