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揖手还了个礼，什么也没说。

丞相低看她，“得了消息说主公要来，臣把人都支开了，免得陛下误以为我党羽众多，君臣再生嫌隙。”

如此就麻烦了，她也不讳言，“我那天同相父提起立后的事，自己暗里也想过。我这……半残之躯，果真娶个好姑娘，会害了人家一辈的。若相父保举的是个臣之后，我心里倒还自在些，可如今听下来，又全不是这样，叫我怎么办才好？我思来想去，恐怕还是要辜负相父意了。我知相父也是为我，怕立了不知底的人，将来引麻烦。然姑娘既是相父一手栽培的，相父对她的情一定很，我实不忍心坑了她，还望相父能见我的心，不要怪罪我才好。”

所以这是要婉拒了么？小皇帝心思颇，他早有准备，不过没想到这上会分毫不让。

他引她室，她负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看这雕梁画栋，日光在镂空的纹里穿行，丞相是个很善于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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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临街的门阙到相府正房，有不短的一段距离。一望去，院里连个站班守院的都没有，只有一个穿襕袍的人，对掖着袖在檐下站着。长风起发冠两侧的缎带，轻飘飘，要飞上天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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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一笑，“我今日来，是专程同相父商议朝上之事的。相父先前说的那个人，果真不是相父亲生的？”

她立即显得熟络万分，远远拱起了手，“啊，相父知我要来，偏劳相父相迎了。”

丞相抿不语，垂下的双看不所思所想，半晌才一叹：“大殷建朝六十年，历代帝王都以铁血平天下，主公是唯一至善之人。你不忍心害了别人，可还记得自己？社稷系在主公一，如果主公的世有半，各路诸侯还会像现在这么安分守己吗？皇后是离主公最近的人，不知心，便是一柄利刃，随时会取主公命，主公真觉得有这必要冒险？为了天下大定，区区一人，何足挂齿！臣教过陛下，成大事者有可不

如果朝堂上他还愿意应付她，那么到了朝堂之下，丞相的态度就如那些一字千金的大文豪，即便你是皇帝，登门也像个哈腰求字画的。扶微一生和他打的最多，大致知他的脾气，他冷你就得，否则只怕连话都说不下去。

轩车上了大，一路微有颠簸。丞相府邸建在东城最繁华的那片，要说建造规模，实在很有僭越之嫌。扶微下车后，停在阶下审视，那门楣经过数次重修，现在竟颇西承福殿的味了。但这些终归是小事，也不去他，她提了袍角上台阶，料想必有三千门客在院里等着她，谁知并没有。

她扣着腰上玉带环顾四周，“相父府上怎么这样冷清？可是护院不够？我传个令，命执金吾调遣一班来，给相父看门好不好？”

他的样一饮而尽，然后就醉得不省人事了。如果那个功臣之女落在他手里，经他“悉心照料”，不知会照料成个什么样。

丞相的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谁会把亲生女儿嫁给一个假男人，又不是疯了。他说：“臣没有家室，也没有红颜知己，主公都知。既然没家没，哪里生得这么大的女儿来。”

扶微被他说了个倒噎气，心何必那么直接呢，委婉一些她也听得懂。她这是送上门来让他挖苦，罢了，为了一探究竟，忍气吞声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