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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还是青岛市区的一个小刑警,工作不到十年,正处於对未来职业规划的矛盾之中,每天单位宿舍两点一线像个没有思想的齿轮一样转动著。那天也是浑浑噩噩骑著自行车在街头,就看见了那场车祸。说起来应该是那个学生的错,压根不看红绿灯就过马路,但肇事司机想跑的时候还是被他拦住了。後来出於职业责任,他联系了交警,又交代让司机带那个学生去了医院,满以为没自己什麽事儿,骑著车就走了。没想到两天後医院的电话打到单位找他,说是无论如何找不到男孩的家人。去医院一看,男孩目光呆滞,一声不吭,司机直跌脚,嚷嚷著自己那一下就没那麽重。花了一堆钱做检查,结果什麽事儿也没有。但是看那男孩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他耐著性子慢慢问,男孩翻来覆去只能说出一个学校的名字。王景宁只好通过自己的关系去查,还真让他查到有这麽一个学校,索性好人做到底,又留院观察了几天,送那学生去了学校,跟老师交代情况就走了。
这麽些年过去,他早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後,要不是见到戚维扬,他根本想不起来。只是他实在不能理解,就算那个医生已经认不出自己──其实他也没怎麽发福──至少不应该否认去过青岛吧,可是他却斩钉截铁的回绝,当然绝对不会是因为不好意思。
那又是为了什麽?
他托教育局的朋友帮忙,又在网上凭著一点记忆搜来搜去,还真让他找到了那家学校。
打电话跟学校老师一联系,那边很配合的把那个叫许杉的学生情况说了一通,末了,加了一句,前几天你们也有个同志过来问过。
王景宁一听外貌体态描述,不是苏笏是谁!心里这个气,立刻通知青岛方面,再见著这臭小子,赶紧给扣起来。
这个时候的苏笏正在原吉祥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了解情况,派出所的户籍办他是不敢去了,低低戴了顶棒球帽去,值班的老太太一听他问的事情见著就乐了,“你们怎麽都对陈冼这麽感兴趣呀?他都离开好些年了。”
苏笏抬起头来。你们?
“还有人问过吗?”
老太太笑,“可不就是昨天,有一个戴眼镜的小夥子──也戴一帽子──来问的,现在警察便衣都戴帽子了?好认?”
苏笏轻轻咳嗽一声,“嗯,上面要求的。”
屋里有点闷,老太太拿著一摞纸猛扇,“你们领导可真够逗的。”
苏笏不置可否,想了想又问,“那再跟您打听一下,原来那个游戏厅隔壁的诊所的大夫,您记不记得他夫人是谁?”
老太太看著他,“就是原来吉祥屋的老板呀,他们好像是一家子。”她转头问问旁边一个正在写字的老头,“你还记得吗?”
老头摇头。
老太太想了想,“应该就是一家子。我记得好像那女的是游戏厅的老板,留个短发……”
“吉祥屋的注册人不是陈冼吗?”
“那就不知道了,许是一开始就让人家经营的呗。”
苏笏离开街道办的时候有几分高兴,无论如何,他终於追上了医生的脚步。
第九十章回京
苏笏从长途客车上来下的时候已经夜里快十点了。他踉踉跄跄的下了车,快步走到门口,望著头顶黑乎乎看不见星星的夜空,狠狠的呼出胸中的一团浊气。
走高速公路的双层客车玻璃都是密封的,气温可以靠空调调节,可是密闭空间里的气味却无法改变。
刚上车的时候苏笏还很奇怪的发现坐在前面几排的人好像提前约好了似的都戴著口罩,心里还琢磨难道又开始流行什麽流感了?车子启动没几分锺他就明白了。
一种类似动物园老虎笼附近的气味在车中弥漫开来,混杂著酸臭的汗味,甚至还有不知道怎麽才能产生的尿骚味。苏笏左顾右盼,也没有发现始作俑者。车子进了高速路,越开越快,景色也变得单调起来,放平椅子躺下的人更多了,於是那股味道也更强烈。不仅如此,睡著的人们还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身边那个黑胖子尤其夸张,规律的呼噜上几声突然停住,让人不禁担心是不是窒息了,几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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