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旁边一瞧，便瞧见李璟埋在旁边的脑袋，像个藏在母翅膀下的小似的，努力把往他边拱着。

是啊，不是谁的功劳，守住买肖城，守住唐的边疆，才是他这个安东镇抚大使所首要的事情。

沈寒山的话掺着丝丝骨的秋风，像一枚细细的针,刺破了吴议已经绷了数十日的神经。

李璟见他神异常，赶用抵着他的后脊,把自己当成师父的一堵墙，一杖,撑着他不倒下。

他脑袋一沉，整个人往后一倒，陷一个韧而温的怀抱。

“如今什么时辰了？”吴议一边起穿衣，一边瞧着外边的天光。

“所以徐容……”

“申时都过了一刻了。”李璟先从旁边的小木桌上端来一碗煨得气腾腾的粥，递给吴议，“先喝过粥，再去吧。”

此言一，就像一块尖利的冰锥，狠狠扎吴议的心中，一瞬的疼痛之后，是寒彻心扉的凉意。

第79章回赴长安

李璟这样边守着他边睡，显然没有怎么睡好，一张俊俏的脸上也添上了两笔重重的黑圈，如上好的玉上添了两瑕疵，令人看了都觉得心疼。

而这些湮灭于历史中的小人所能得到的，徒有一个叛徒的骂名而已。

再度转醒的时候，天空已经换了个颜，之前冲天的焰火已经消弭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悠悠白云映帘，仿佛之前的激战从来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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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听到他心中的疑惑，沈寒山也只是淡然一笑：“天后此举，也是为了边疆安定，这天下不姓什么，都是唐的天下，决不允许外族侵我大唐！”

吴议也不推诿，睡过了几乎十个时辰，他的肚也早就咕咕作响了。

“是徐师兄他……”

沈寒山才走大帐几步,迎面便撞上匆匆而来的吴议和李璟。

天一疫固有山倒洪之势，但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发生。

李谨行心中不由一惊，天后远在长安之遥，却早就窥视到这里的军情，并且布下了自己的棋。

吴议本来还有许多的疑惑,比如徐容是如何得到天痘痂的,他又是如何取得新罗军的信任的,但所有的问题在老师那沉重而悲怆的神中,似乎都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一枚棋虽用在了敌手上，下一枚却难保不会就用在自己上，这四万唐军之中，到底有多少人已经投向了那个位居天的女人？

——

李璟焦急的声音就在耳边徘徊，他很想开说句话，却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吴议缺乏休息的脑有些恍惚，连带而过的轻风都似一张有力的大手，要把他整个人掀倒在地。

是徐容用自己的一条命换来了这场惨烈的胜利。

心中正百集，沈寒山已起告辞而去：“南丁帐中事务繁忙，下官就不再打扰将军了。”

沈寒山神一冷：“叛徒徐容，已为新罗人所诛杀,从此太常寺中再无此人。”

他铿锵有力的一句话，如一盆扑而来的冷，才把李谨行从党羽之争的忧患中浇醒。

“如此重大的事情，为何博士不事先和我商议好？”

“师父！”

“我们已经赢了，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天之疫，那时下官就奉天后之命收集了不少痘浆痘痂，这些东西传染极，不是传尸可以比拟的，所以只需要数日，就可以摧毁一个军队。”

“天后谕在上，恕下官不敢违背。”沈寒山蓦地睁开睛，注视着前这个颇有痛的将军，“天后谕，不得已时，方可以用这个法，为保成功，就连李谨行将军也不能告诉。”

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最终只会也只能被归功于“天佑我朝”四个字。史书将不会有一笔一墨关于他们的描写，留给后世的依然是一个仁德无双光明磊落的盛世大唐。

“这都是他心甘情愿的。”沈寒山慢慢闭上睛，似乎连日的疲倦已经将他摧毁，但脸上依旧不乏毅之，“当他找老夫来拿这些东西的时候，老夫就知，他恐怕……已经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仿佛应到吴议的目光，趴在床边酣睡的李璟也懵懵懂懂地从梦中醒来。

是啊,不怎么样,他们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