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年，当我知母亲患绝症命不久矣时，我不再写任何信。

盛珉鸥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要不是那姿势打瞌睡实在有难度，我都要以为他是不是起太早在犯困。

那可未必。又送表又送钻的，显然正在痴迷，保不齐就是动了真心了。

我不再躲藏，从转角走。

“那应该是他最近的金主，听说是制药公司老板的女儿，可有钱了。”丽丽满脸艳羡。

家属要祭拜，便把东西摆放在龛底下的位置，晚些自会有人收走。方厅正中还砌了两把长椅，供亲友追思之用。

我睫一颤：“那你……”

“哥，你来啦。”我弯了弯，冲他微笑。

哪有那么多的不期而遇，不过都是心积虑。脑海里浮现不知在哪儿看过的一句话。

一瞬间，我们都有怔愣。

我举起矿泉杯朝她敬了敬，：“替萨沙到兴，祝他们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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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问你，这些年，你有收到过我寄给你的信吗？”

到了忌日那天，我起了个大早，去菜场买了和酒菜，登上公赶往墓园。

丽丽满不在意地一笑：“来这里的有几个是正正经经单的呀，就是钱买乐罢了，又不会玩真的。”

“我听说她有未婚夫？”

去之前她特意嘱咐我下午去，我问她为什么，她顿了顿，板着脸说上午盛珉鸥会去。

我爸的墓在室内，是葬。四方的厅中，凹陷的龛铺满整整三面墙，度直达天板。每座龛中都会两支电蜡烛，供奉一束苍白的塑料。

白烟袅袅升腾，他等了片刻，站起，似乎是准备走了。

她脸上迷惑更重，我不再理她，起夺过魏狮的话筒，切了首《千年等一回》，获得嘘声一片。

我蜷了蜷手指，握成拳收兜里，同时往后跨了一大步，以保持与他的安全距离。

我到时，正见盛珉鸥背对着我，坐在其中一把长椅上。

如今问他，不是责怪，不为其他，不过是想了了心中多年惦念。

枝叶簌簌轻颤，终于，盛珉鸥也像是被风动，开始有了动作。他从风衣袋掏烟盒，燃一支烟，放到了地上的那束旁。

泛黄的树叶随风而舞，地上的影也跟着斑驳起来。

经常去我那儿当东西，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我笑说，“我刚在外面风，看到他扶着一个女开车走了，那女你认识吗？” [page]

周六就是我爸忌日，我十年没给他上过坟，我妈今年是去不了了，就让我连她的份儿一块去祭拜。

“信？”他理了理袖，“收到过。”

我以为自己去得已经够早，想不到盛珉鸥比我还早。

我一下止住脚步，没有再上前，甚至还往墙后躲了躲，怕被他发现。

经过我边时，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盛珉鸥啊盛珉鸥，你也有今天。

一听制药公司老板的女儿，本来还有两分怀疑，现在已是百分百确定了。方才那位黏在方磊上的，正是我之前在盛珉鸥边见过的，他的白富女朋友。

我发起笑来，丽丽不明所以看着我。

晨风寒凉，嘴里呼一气，前便凝了白雾。可等到光透过树影落到上，又会升起短暂的意。

他双手在风衣里，视线丝毫没有在我上停留，大步星着我就要离去。

他猛一抬手挣脱，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没有容我碰他超过三秒。

他前地面上，正对我爸的那列龛下，摆着一束白绿相间的小。

他正好转，与我迎面相对。

十年来，我给他写过许多信，却没有一封有回应。

其实我早就猜到，凡是我爸忌日，他从不缺席。

从希冀，到愤怒，到哀求，到死心，三个步骤了我五年，之后的五年，是漫长的死心过程。我仍然每三个月寄一封信，却不再寄希望于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