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与第奇作对？当然是因为天父的指引。这个家族贪婪邪恶，玷污了圣主的权柄，为什么不呢？”利奥纳多平静地说，“我是主动向圣座请求这项使命的。当然，也有一分是因为你。”

乔万尼看着他，意识到谈话将就此终结，也许是永远的。他们谁也说服不了彼此。对于利奥纳多而言，神圣的疯狂也是神圣；而于他而言，神圣的疯狂只是疯狂。毫无疑问，他将永远守在第奇，而利奥纳多则选择跟随那位比起牧人更像豺狼的教皇。谁知彼得的钥匙将开启的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之门？[2]现在，他看着利奥纳多，几乎无法从面前的黑衣修士上找到幼年时兄长的影。那时的哥哥虽然沉默寡言，却友善谦和；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信徒，也只是一位信徒。

“显而易见。”利奥纳多说，“不错。是圣座将我调他的修院的。我一直为罗服务。”

城门依旧封锁，以切断佛罗萨与城外的来往，封锁绝罚令的消息。除了第奇外，这里就像一座孤岛。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事关整个托斯卡纳大区，包括比萨、卢卡和其他小国，秘密迟早会暴，他们能的只剩下尽快结束这一场不得不打的仗。而严寒过后是冷雨，终于，在利奥纳多抵达的第二日，罗传来急报，来自第奇银行在罗的分行经理。比起佛罗萨执政团认定的大使，经理们一直是洛佐多年来更为信赖的情报来源。在利奥纳多发前日，圣座已公开宣读了对佛罗萨的战书，罗城的大多数人都知了即将开战的消息，并义愤填膺地认为这确实是一场打败僭主、拯救人民的圣战。圣座展示了萨尔维阿与帕齐的信件，他们在信中告诉教皇，佛罗萨的人民对洛佐早已满腔仇懑，只要轻轻牵动，第奇家族就会全盘崩溃——这当然不是真的。为了迫佛罗萨人尽早行动，西斯笃四世宣布，他将没收所有在罗的佛罗萨人的财产，同时禁止佛罗萨商人在罗贸易，直

“你来了。”他颔首，“他竟会同意你来见我。不可思议。”

“你想说什么。”

乔万尼觉得这一切稽极了：“你在利用我。”

“我在帮助你，”利奥纳多的吻温柔如同诱哄，“在你心里，你分明清楚：这罪是必须偿赎的。你有多久没有聆听过主的话语了？如果圣座达成所愿，这将是你的福，将清洁你的罪。你既然不愿主动，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为什么？”

“通往永恒的，不只这一条路。”他低声说，“我已经选择了我的路。”

那双与他相差无几的灰睛中陡然放了炙的火光，“圣座已经指示我，在第奇死后，我将负责佛罗萨的大清洗——我们会把这座丽的城市洗涤得净如初，足以敬奉在主的面前。你跟随的这些人，很快都会变成阿诺河底的淤泥。即使这样，你也要和他们烂在一起么？”

地牢中散发着霉苔与污的气味，砖石上残留着斑驳乌黑的血迹，年轻的修士端坐在角落里，即使双手均被麻绳捆缚，仍平静如同中的圣人。

“再见，乔。”

在利奥纳多看来，他大概和被宙斯掳走的伽涅墨德斯没有区别。[1]乔万尼无言以对，只听他以布般的狂继续说：“后来我得知你去了罗，为天主作奉献，我十分欣，以为你终于认识了自己的罪，逃离了这个地狱。但是——不过几年，你就又回到了佛罗萨，又和这个鬼有了联系。你自甘堕落，我却不能放任不。毕竟你是我的弟弟。”

“一切都还来得及，乔，”利奥纳多殷切地望着他，“只需要……一奉献。你在第奇边这么久，一定有一些可以于我分享的事。”

“是吗？”利奥纳多似乎也并不意外，“即使下一步就会落火狱？”

乔万尼一言不发。

而代之，帕齐谋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得以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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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视着利奥纳多。静默片刻，他说：“再见，哥哥。”

“看看你自己，我的兄弟，”利奥纳多叹了气，神近乎于悲悯，“父亲葬礼那天，你告诉我你会留在第奇。你以为我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一个窟；公爵是什么样的人？异教徒，财主和氓！那时我就知，我必须要拯救你。这是我的使命和义务。”

“你从来都不是吉罗拉莫的人。”乔万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