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邵慕白就没有再在夜访这件事上数落过他，只每到了一个新地方，都要言细语嘱咐一句，真想门，一定得叫上他。

悸动归悸动，他段无迹是打死也不会在他面前表这女儿家才有的表情，于是嘴：“你喜是你的事，别把你喜的东西给我。”

段无迹惊愕，“我喜？你从什么时候有这错觉？”

“寻常的杂文，没什么意思。”

“不好找，你不也这么快找到了么？”

段无迹固执，说着似乎没有松的话，其实已俨然答应——以后，也就是此次之后。

段无迹见他没有注意到桌上的书，心里松了一气，这才睁看向他。

“我的房间在你隔，有什么事随时找我。还有，秋这地方非比寻常，空气中隐约有鬼妖的气息。你若要门，一定得叫上我一起，不能单独行动。”

邵慕白被奚落得久了，心态也较从前更宽，于是把瓶抱过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你要真不顾惜我们初见一场，也没关系，就当这儿是个劳什盆栽，放在屋里个摆设，如何？”

“就知你会喜！”

左右，他就只是来送的，这人接受了，他能喜一整日。

不知为何，邵慕白总有追媳妇追成带娃的既视，而且还是十几岁叛逆情绪特别重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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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近些说，这次还是可以的。

他滋滋地拍了一下手，抱起瓶打算放回原。然则，从木凳起时，余光注意到桌上这本不起的蓝漆的书，于是一面放瓶一面问：

他越看越顾惜，将几片被挤压收拢的舒展开来，心里漾起一圈接一圈的涟漪。

这一看，便被他手里的红叶李去注意力。

一遍两遍还好，多来几次，段无迹也听得烦了，“知了，啰嗦。”

段无迹的眸动了动，睛落到相掩映的枝上。

红叶李的很小，只有姑娘家小指指甲盖那么大，浅到几乎褪净的粉，让人一看心里的愁苦就消褪殆尽。一朵只有不到十片，三三两两歇在枝，宛若连丛停歇下来的蝴蝶。枝并非像竹竿那样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每一枝都有特定的弧度和线条，如人起舞的妙手，婀娜多姿。

曾有一回，他们经过一个诡异的镇。邵慕白晚上想着夜访地方官的府邸查探一番，却迎面碰上同是“夜访”的段无迹，二人不约而同，都想着自己先查查消息次日跟对方商议，谁知会跟对方迎碰上。

“以前不喜不代表以后不喜。”邵慕白功德圆满地拍了拍手，转看他，“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一棵红叶李树下，那时候你带着黑纱斗笠，没注意到。但我可是实打实记在心儿里了。”

邵慕白本就随一问，没想着究，也是顾虑着段无迹的洁癖，没有去拿那本不起的书。虽然他不信它真就是一本什么寻常杂文，但段无迹此刻不想让他知，他便也不死缠烂打追问。

一气跑这么远，从城西跑到城东，害我好找。”

那时，邵慕白又担心又生气，埋怨他瞎胡闹，居然一个人行动，不知危险两个字怎么写。

邵慕白早预料到这般回答，这些日相下来，他可是将段无迹的脾摸得一清二楚。这小就是这样，心里明明不释手，嘴上却嫌弃得不得了。

邵慕白伸了个懒腰，径直朝矮机上的空瓶走去，“这不还是咱们心有灵犀，我才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啊？”

段无迹在桌边看书，翻的是《冥界秘闻录》，专门讲一些冥界的秘闻传说。听了邵慕白讲了那么多关于鬼妖的事，他一直很好奇，便去坊间偷偷买了一本。但他不想被邵慕白发现自己在看这书，得好像很挂心他这劳什捉鬼师似的，于是匆匆合了起来，背面朝上。

邵慕白模仿廷匠的风范把瓶，还左右扒拉了两下，使其看起来更观。

“以后没有我答应，不许随便拿东西我的屋。”

他当时只意识到有几片落英飘下，没他想，没料到，这人虽吊儿郎当的，竟会把这样细枝末节的东西放心里。

“这是红叶李，颜素淡，香味清浅，想着你应该会喜，就买来给你了。”

段无迹神一慌，万幸此刻邵慕白背对他，并未看见这慌。于是他匆匆把书放了起来，在枕底下，若无其事：

“这怎么能是？这可是我对你的心意，心意~”

邵慕白在门弯腰，一手抱着，一手脱靴，然后穿上店小二临时去买的步履。

“这是什么？你又把什么东西往我屋里？”

结果段无迹轻飘飘回他一句：“别忘了，我是主，你是。”

“你在看书么？什么书？”

段无迹怔了怔，红叶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