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下了祥云，往树下走去。

他在天界四晃悠，潇洒且又喜，找到一片云都能对话许久。浑噩之间，他又经过蓬莱，想去跟仙翁打个招呼，指不定又能坑两壶酒，不想仙翁却不在岛中。于是他闲散地绕着蓬莱游赏。

这让准备小睡片刻的某人不舒服了，他想这树既然发脾气了，便得拿个东西哄一哄，好继续答应他睡在这儿。

但对方却是不听他的，枝叶间生极不耐烦的窸窣声，仿佛它若是人，定要一脚把他踹下去一般。

他觉着累了，就靠着树坐下，树枝因此发了很不满的躁动。叶呼沙直响，不知的，还以为窜上去一只松鼠。

“神君，您不能再喝了。”

他稀里糊涂地吃酒，稀里糊涂地告别，稀里糊涂地掂着酒壶，一面走一面接着吃。

遥远的，上神的记忆。

三百年过去，树中之人开始恢复一意识，虽然他浑都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走。但他好歹能有一些意识和记忆，知自己不是一棵树了。

“哟？”他一惊，“还是有灵的？”

“分明是红石，却长了一棵银树......”

“莫动了，我靠一会儿。”

................

他又轻轻碰了一下，果然，它又颤了一下。

“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银树，从前蓬莱仙翁说起，我还当他呢。”

文中提到的打破天条的“苌夕”，是《复来不复归》里的人，故事戳专栏可看（两年前的东西，文笔很是堪忧）

何况，嫦娥的容貌乃是天第一，彼时酒盈樽，佳人在前，那是整个六界都欣羡的事。

可他似乎是逍遥惯了的，不喜这些规矩约束，便即刻就挥手让他们离去，自己一个人四闲逛。他甚至跑去广寒，问嫦娥仙又讨了一壶酒。所幸嫦娥善解人意，见他想喝，便拿珍藏的酒招待。

他微微抬，心中颇为得意。

他摸便全，没找到一个可以哄人的玩意儿——除了一只酒壶。

仙童兜着袖提醒他，两条眉拧成了麻绳。

那石名为“血玉浮石”，是致的碧玉的形状，很是光，跟小姑娘的脸似的。方寸大儿的地方，却长着一棵形态秀丽的银树。满树的枝桠茂密，远看只以为是一片云朵。树是浅淡的灰，叶片和皆是闪烁的银光，似粼粼湖面上的星辰，满树银。

“这是我从嫦娥仙那儿讨来的，你要是喜，便都给你了罢！”

他醉得厉害，一步没有踩稳险些从边上摔下去，万幸祥云有灵，在他后垫了一下，这才免于摔下天界，受人嘲笑。

他为人大方，便把剩下的都倒给了它，待一壶酒见了底，才终于心安理得地睡去。

他是被仙鹤的声音唤醒的。

那一日，兴许是哪一年的蟠桃盛会，他在宴会上吃醉了，被仙童护送着回府。临走时，他还顺走了桌上一壶琼酿。

“这是广寒特制的‘冰玉白’，其他地方可是吃不到的。神君若是喜，尽再来，嫦娥随时恭候。”

“哈哈哈——有趣有趣，果然有趣！蓬莱那老家伙居然养了这么个宝贝，往后我可要常来看看！”

“有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歪着脑袋看树，蓦然笑了。

第114章初见

他尚不知自己是谁，但是在一片白雾绕缭的混沌之境中，瞧见了一段记忆，他觉得，那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他说着抬手一摸，待他到树的瞬间，整棵树突然一抖，树叶窸窣，如东风过一般。

“看来你还喜吃酒？”

于是他将酒壶举过，往树倾倒了一些，待半壶酒下去，终于消停了。

不知是意外，还是命中注定，他瞧见了东方一块红霞颜的浮石。

他凑近树，仔仔细细地瞧上的纹路，叹：“这仙树还真就跟凡间的树不一样，凡间的树又糙，哪比得上你啊，得跟丝绸似的。”

他觉得嫦娥人心善，便答应下来，想着若哪日有空，定要再来吃一回。

他好想他。 [page]

那时候，日很长。火红的晨曦铺满云端，待朱砂红褪去，红日变成白日，再到夕西下，蓬莱又被染上一层鲜红的朱砂，红白替之间，仿佛有一百年那样久。久到段无迹以为自己要变成一块石，往后余生都靠在树下了。

这一睡，便锁了他的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