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看了，但时间过得太慢了，我才翻到第三个月。”

陈昂连忙截住他的话：“累的时候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说得轻巧，但都“亏得快见底了”，哪里这么容易力挽狂澜，其中所需付的心力是本预估不了的，徐蘅虽不知其中的详细，但也能多少猜到些。

李巍当初这个画廊的时候，颇有手低，大价钱了一批陈昂压儿看不懂的画，曲和寡，里还有一幅画，泼上纯蓝的颜料，名字就叫“蓝”，卖三十万人民币，看得陈昂脑壳痛。

徐蘅脸上一阵，却不再说了，陈昂突然接话：“我辞职了。” [page]

徐蘅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情绪最反复的人了，这会儿又有生起气来，嘴：“没有担心。”

“辞职了，那接下来？”

陈昂：“想听你多说两句话。”

“我……”徐蘅被噎住了，半天才说，“我写给你的，你都看了吗？”

陈昂：“骗你的，其实不是很疼，你不要担心。”

陈昂从小到大就没有怎么过过苦日，衣不愁，即使是工作后要自个儿还房贷，也基本没有手的时候，但自从他卖了车房，手上的动资金全投到了李巍的画廊里之后，他开始觉得有捉襟见肘了。

电话那边传来陈昂开关门的声音，然后是钥匙扔玄关玻璃碗里的清脆声音。陈昂在窸窸窣窣地脱掉外，边脱边说：“你家小台的门一直不好使，我给房东一说，房东就叫人修了，你之前怎么一直不修……”

“何岸有个朋友，叫李巍，正在画廊，亏得快见底了，我去帮帮他。”

徐蘅愣了半天，又坐回到沙发上，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陈昂在自己家起居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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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徐蘅：“你嗯什么。”

这个消息太突然，徐蘅一时间还意识不到“辞职了”意味着什么，只能下意识地回问：“为什么……”

他说：“那……你要加油，累的时候……”

他快刀斩麻，将这些本无人问津的画摘下来，联系了远在法国逍遥自在

“没有为什么，想辞职就辞，想你就打电话了。”

徐蘅本想不拒绝的话，说：“……可以。”

徐蘅喃喃说：“是啊，月真。”

“今夜的月真”的典故，徐蘅自然是知的。他从手边的窗看去，同样有一皎洁的月，相距数千里远，月同样。在这样的异国的冬天里，他只觉得像喝了一碗汤一样舒服熨帖，那的意从心里一直烧到脸上。

陈昂那边静极，只听到他小小声的，如耳语一般说：“从你房间看去，月很。”

陈昂轻轻笑了一声，沙沙的，像隔着电话要钻人耳朵里。

陈昂一边拿着电话一边往住——徐蘅之前的房走去，虽然额上的伤还时不时有刺痛，但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好得不可思议，仿佛上了楼打开门就能看到徐蘅在家里等他，和他们之前的许多个日夜一般无二。

徐蘅从沙发上弹起来，急忙问：“你为什么在我家？我退租了啊！”陈昂轻快地说：“我给续租了。你这儿住着舒服，房租也不贵。你这床单被罩还好好的，幸亏没带走，我接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