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有格外庄重的——他终于得到了来自苏言的肯定。

他是苏言的丈夫。

“我叫她回去过年了，又不麻烦，我自己来也行。”

那些彷徨的寻觅、破碎的过往，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关轻重。

“不是吧，你自己包饺？你家容姨呢？”

“我可以学啊，又不难。”

陆相南看到圆桌上竟然有面粉、面板和擀面杖，顿时大吃一惊。

苏言这会儿正和许哲聊天，倒也没注意到他的反应。

他们俩难得人都在h市，就决定过来一起过年闹一下，平时穿很随意的陆相南在这一天倒也难得地打扮了一下。

也不怪陆相南错愕，夏晚再怎么看也不像会是自己在家包饺的男人。

“那真的是一久违的觉了……虽然人都不能走动，可是却觉得心情很轻盈，再没什么沉重的东西担在肩上。不仅是的关系，我想，还因为我已经下定了决心离开亨泰的缘故。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早就该的事。之前我虽然也和你提起过，可是心里总还是有一纠结，是病好了再跟那些不安分的东斗到底，还是真的就这样卸任——”

他临走时，苏言没忘了给他个红包，让他自己去给妈妈挑什么买。

夏晚听到这里，抬起怔怔地望着苏言。

“可惜不能把兰兰带来医院，”陆相南一边把大衣挂好，一边遗憾地摇了摇：“它像是知过年了似的，我们门时一个劲儿地叫，还拿爪一直扒拉我的，它一直很乖的，很少会闹成这样。”

夏晚沉默着无声无息地握了苏言的手。

他把略长的发修短，虽然扎不起之前的个小尾了，可是一光泽的黑发拢到脑后，利落地漂亮的额，还有一对凌厉柔的眉，左耳骨上着一个蛇形的耳环。

“直到我看到你公开酒驾伤人的视频，”苏言顿了顿，继续：“那一瞬间，我忽然不再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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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下午，尹宁来医院看了苏言一会儿。

许哲还是老样，穿着看着就很和的灰羊绒衫，一来就给自己泡了杯铁观音捧在手里慢慢地啜饮着，一副居家老的派。

夏晚也一脸茫然，他握着擀面杖，把面团放在面板上，可是面杖擀下去却毫无章法，面团不肯摊开来，扁扁地贴在擀面杖上，像一块嬉笑脸的叛逆黏土。

到了傍晚，许哲和陆相南也来了医院。

苏言神柔和，一字一顿地：“更重要的是，我知你永远会陪伴我，无论我是亨泰苏言，还是只是普普通通的苏言。，你其实比我勇敢，也远比我，在你边……我觉得很安心。”

，你知吗，动完手术之后……我忽然觉自己又变得很年轻。”

一直听说这几个月他妈妈在戒毒所表现很不错，所以苏言和夏晚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家在大年夜带尹宁去和他妈妈一块儿过了。

夏晚手足无措，只好郁闷地又把视频擀面的分倒退回去重新看。

“我、我擀擀试试……”

“我不想再让别的东西挟裹我的心意了，我想面对真实的自己。我快三十七了，可是其实想想也没那么老，现在开始去我想的事，去过我想过的人生，这一切还不晚。”

夏晚倒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走到桌边把ipad立了起来，然后开包饺的视频教程。

苏言本来还在和许哲说话，见夏晚开始忙了，也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和夏晚一起认真地看视频。

“你、你会吗……？”

他们俩脑袋挨着脑袋，一步一步跟着视频的步骤，时不时还得暂停住画面研究，场面就像是两个小学生在功课。

夏晚握着擀面杖，然后先照步骤把白面粉薄薄地抹了一层在面板上。

夏晚听他这么说，脑里忽然之间划过陆相南养的那只玳瑁大型缅因猫粘人的模样，不知怎的忽然看向了苏言偷偷笑了一下。

苏言伸手了发好的面团，然后试探着揪了一小块成团，抬问夏晚：“够大吗？”

他不再只是一只栖息在苏言树冠下的小孔雀，不再只是一朵叛逆地长着刺的玫瑰。

夏晚在洗手间里刚洗完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就是麻烦她帮我准备了一下饺馅，我不会拌馅。”

尹宁兴得厉害，着夏晚给他买的杏红羊围脖，小小的脸红扑扑的，显得格外喜庆。